冷漠、執拗,只認規矩,不認人情。
走到一條稍寬的街道,姜婕看到不遠處,有一間房屋的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裡面傳來細碎的說話聲,聲音壓得很低,卻依舊能清晰地傳入耳中。
“娘,我好餓,能不能再吃一口?”
一個稚嫩的小孩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委屈。
“不行,規矩說了,夜裡不準吃東西,會衝撞寨神,再餓,也要等到天亮。”
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響起,語氣冰冷,沒有半分憐憫,哪怕是對自己的孩子,也沒有絲毫溫情。
“可是我真的好餓,我就吃一小口,不會被人發現的。”
小孩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小心翼翼。
“不準就是不準!”
婦女的聲音陡然提高,又立刻壓低,
“你忘了你爹是怎麼死的嗎?就是因為偷偷在夜裡吃東西,被寨裡的人發現,按照規矩,扔去餵了妖獸!”
“你想步你爹的後塵嗎?”
小孩的哭聲瞬間止住,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再也不敢說話。
姜婕站在拐角,心中一陣發涼。她能想象到,那個小孩的恐懼,也能想象到,那個婦女的無奈——
她不是不愛自己的孩子,而是被規矩嚇怕了。
她親手用規矩束縛自己的孩子,既是在“保護”孩子,也是在踐行著她從小被灌輸的“準則”。
這就是守德寨的規矩,沒有人情,沒有溫度,只有冰冷的指令;
而每個村民,都是這規矩的受害人,也是這規矩的執行者。
她悄悄離開,繼續前行,腦海中,漸漸浮現出守德寨的過往——
這些,是她剛才感知老人靈力時,無意間捕捉到的零碎記憶;
拼湊起來,便是一段荒誕而殘酷的歷史。
幾十年前,守德寨還不叫守德寨,只是千崖嶺腳下一個普通的小村寨;
村民們靠山吃山,與世無爭,日子雖然清貧,卻也安穩。
直到一個身著黑袍的邪修來到村寨,他說千崖嶺妖獸橫行,村寨遲早會被妖獸覆滅;
只有修煉他傳授的蠱術,定下嚴苛的規矩,才能保住村寨,保住村民的性命。
邪修的話,讓村民們陷入了恐慌,他們渴望生存,便毫不猶豫地相信了邪修;
開始修煉他傳授的蠱術,也接受了他定下的所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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