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點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記得啊,那時候的水好涼。”
晚上的時候,陳曼生偶爾會做舊的夢,夢到陳威的臉,夢到母親的血,夢到雲頂宗的大殿。
凌殊就會坐在她的床邊,指尖輕輕撫著她的額頭;
把那些夢一點點打散,然後把新的夢種進去。
夢裡,她和凌殊從小就住在這個莊子裡;
他們一起摘果子,一起看星星,一起在院子裡種山茶花;
沒有陳威,沒有追殺,沒有算計,沒有痛苦,只有他們兩個人。
最開始的時候,陳曼生還會有恍惚的時候。
有一次,她在收拾屋子的時候,翻到了自己之前穿的那身沾了血的襦裙;
她拿著那身衣服,愣了很久,指尖摸著上面的血漬,眼神里滿是迷茫。
“凌殊,”
她開口,聲音有點啞,
“這衣服是誰的?怎麼會有血?”
凌殊走過來,從她手裡接過那身衣服,指尖輕輕一捻;
那身衣服就化成了灰,散在了風裡。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那是之前上山打獵,我給你擋野豬的時候,濺到的血,你忘了?”
“那時候你嚇得哭了好久,說再也不讓我去打獵了。”
他說著,妖力就順著指尖,傳到了她的神魂裡。
陳曼生愣了一下,然後腦海裡就冒出了那個畫面;
她站在山腳下,看著凌殊身上的血,嚇得哭了,抱著他的胳膊,說再也不讓他去冒險了。
她笑了笑,拍了拍胸口: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什麼不好的事呢,嚇我一跳。”
凌殊看著她的笑,心裡鬆了口氣,可又有點不安。
他怕,怕哪天這些偽裝會被戳破,怕她知道真相會恨他。
可他沒辦法,他見過她之前的樣子,惶恐,不安,眼裡滿是仇恨和痛苦;
他不想讓她再回到那個樣子,他想讓她開心,想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他活了三百年,見過太多的人,太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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