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獨孤念慈心中最後一絲溫情徹底崩塌。
她一直以為,姐姐是為了大義犧牲,是為了保護老宗主而死;
卻沒想到,自己最敬重的姐姐,竟成了父親手中換取家族利益的棋子,成了一場預謀獻祭的犧牲品。
而她自己,在秘境中瘋搶凝霞玉,想要救姐姐脫離苦海;
到頭來,不過是這場陰謀中最可笑的旁觀者,是被父親矇在鼓裡的傻子。
靈堂的哀樂依舊低迴,白幡在風中飄動,賓客的低語依舊縈繞。
可獨孤念慈的世界卻徹底安靜下來。
她看著父親嘴角那絲冰冷的笑意,看著靈位上姐姐溫柔的面容,看著手中那枚可笑的凝霞玉;
心中的悲傷、憤怒、絕望、恨意交織在一起,如同洶湧的暗流,將她徹底吞噬。
她終於明白,自己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一切,從一開始就被最親近的人算計得體無完膚,姐姐的命。
她的執念,全都成了獨孤家向上攀爬的墊腳石。
而此刻的雲頂宗,姜婕依舊在院落中反覆修煉《凝靈鎖海訣》;
修為依舊停滯,控夢的陰影未曾消散,陳府的結界依舊牢不可破;
陳曼生在囚籠般的院落中靜待婚期,滿心信任著一場騙局;
老宗主在九死一生的路途上苟延殘喘,朝著雲頂宗艱難前行;
獨孤念慈在葬禮上看穿了至親的陰謀,心死如灰。
辰時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陳家府邸的紅牆黛瓦上,整座府邸被一片喜慶的紅綢包裹。
大紅燈籠掛滿屋簷,鑼鼓聲、嗩吶聲此起彼伏,喧鬧的聲響傳遍整條街巷。
可這份喜慶卻絲毫未滲入陳曼生的院落,反而襯得那裡愈發冷清壓抑。
陳曼生身著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壓得她脖頸發僵,胭脂水粉掩蓋不住她蒼白的面色。
眼底的期盼與不安交織在一起,指尖緊緊攥著衣袖。
指甲幾乎嵌進布料之中,留下幾道深深的印痕。
她按照沈銜的囑咐,安分地坐在梳妝檯前;任由侍女為她梳妝打扮,沒有絲毫反抗。
可心底卻一直在默默期盼著,期盼著姜婕能如約而至,期盼著那場能讓她逃離牢籠的出逃計劃。
婚期前的這三日,她被陳家嚴密看管,院落內外皆是守衛,連開窗透氣都要經過允許;
她無數次想聯絡姜婕,卻連一絲機會都沒有。
只能靠著沈銜那句“姜婕會準時來救你”勉強支撐,壓下心中的疑慮與不安。
“小姐,吉時到了,該上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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