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兩側高聳的石壁切成細細一線，落在地上，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利劍。
沈見微貼著陰影往前滑行，持續警惕地打量著西周，不發出一絲聲息。
前方的赤狐卻走得很從容。
它時不時回頭，眼尾挑著，語氣也軟得很。
“姐姐再往前一些就到了。那裡的靈氣濃得很，我上次只在外圍趴了一晚，第二日就感覺神清氣爽。”
沈見微吐了吐蛇信，沒有接話。
空氣裡的靈氣的確很濃。
但卻像一口久未開封的烈酒，即使聞著香，真正灌下到身體裡未必能接納得住。
她腹中的妖丹被靈氣牽動，運轉得比平時快，可莫名有一點煩躁從腦中湧出來。
淨靈朱果附近的靈氣是溫和平靜的，像一口溫泉讓人感到通體舒暢。
這裡的靈氣卻像被誰用力攪過，雜亂，剛烈，還帶著一股讓低階妖獸本能躲開的腥氣。
沈見微抬頭看向崖壁。
石壁上留著幾道極深的爪痕，一首從半腰劃到頂端。爪痕邊緣新鮮，碎石還沒被夜露打溼。更遠處的一棵老松被攔腰撞斷，斷口發白，樹皮上壓著一層細碎的黑色毛屑。
林子安靜得過頭。
沒有蟲鳴，沒有夜鳥撲翅，連不怕死的山鼠都沒在草根下鑽動。
赤狐還在往前走。
“姐姐怎麼停了？”它回過頭，“前面就是寶地。”
沈見微盯著它。
“什麼寶地？”
赤狐眨了眨眼，笑得無辜。
“靈氣很濃的地方。”
“誰的地盤？”
“我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敢拿來換朱果？”
赤狐尾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它很快又低下頭，聲線放得更輕：“姐姐，我一個小小狐妖，哪敢騙你？我只是覺得那地方對你有用。你若不信，我便不往前了。”
說完，它果然往旁邊讓了讓，像是要把路全交給沈見微自己選。
可它讓開的位置，恰好正對前方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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