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修士再次催劍，灰衣修士的鎮妖印也同時壓下。
赤闕虎身上的暗紅短褂被罡風撕裂，金色虎紋從額心一路蔓到頸側、肩背、手腕。他低低吼了一聲，人的骨節在雷光裡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
下一刻，人形不見了。
一頭赤金斑紋的巨虎立在谷口。
它比墨斑豹還要高出半身，背脊幾乎頂到半截崖壁，獠牙森白，瞳仁裡燒著暗紅妖火。它一爪拍下，三根陣旗當場折斷，鎖山陣被撕開一角。
結丹陣修當場吐血後退，灰衣元嬰也被震得後撤半步，鎮妖印上的靈光暗了一瞬。
青袍修士被震得衣袖獵獵作響，臉上再沒先前的從容。
可他們退不得。
雷劫裡的墨斑豹正是最虛弱的時候，錯過這一刻，再想殺一頭可能化形成功的大妖，代價只會更高。
“壓住它！”青袍修士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劍脊上。
飛劍青光暴漲，化出百餘道劍影，盡數斬向赤闕虎本體。灰衣元嬰以鎮妖印壓住虎妖頭頂，那名結丹陣修重新穩住陣盤，符鏈不再繞路，全都纏向虎妖西肢和脖頸。
他們必須先困住赤闕虎，這樣才有機會對豹妖動手。
赤闕虎被符鏈勒得難以移動，仍猛地甩頭，一口妖火噴出。妖火落在劍影上便爆成赤色風暴，吹得山谷石壁層層剝落。
第三道雷落下時，墨斑豹身上裂出幾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它半邊身子焦黑，雷光卻沒有停在皮肉上，而是順著裂開的傷口和經脈往體內鑽。那股雷意一遍遍淬鍊豹妖的肉身和靈力，體內妖丹被震得暗金光芒亂顫，妖骨、血肉、神魂也跟著震盪，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原本的獸形裡掙出來。
沈見微盯著那一幕，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她看見了。
舊形被天雷撕開的邊界。
萬物生而有形。
形隨氣轉。
氣滿，則變。
蛇每一次蛻皮，都不是為了換一身更漂亮的鱗。那是身體在告訴自己，舊的尺寸己經裝不下新的生長。普通蛻皮只換外殼，化形卻連骨、血、妖丹和神魂都要一起重歸其位。
六級圓滿的瓶頸，在雷意和妖力交錯的一瞬裂開了一線。
外頭又是一聲巨響。
赤闕虎被兩名元嬰和結丹陣修合力壓得半跪，前爪深深嵌入山石。可就在符鏈即將收緊時，它猛地揚頭，整片虎紋妖火從背脊炸開，竟硬生生把鎖山陣燒穿半邊。
青袍修士悶哼一聲，卻立刻催動飛劍補位。
沈見微沒有再看。
這裡的每一滴血、每一塊碎骨，都帶著高階妖獸和元嬰修士的氣息。她伸手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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