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林盡頭是一片下沉的雪谷。谷底寒霧翻湧，石壁上有許多細小洞口，洞口邊緣覆著白霜，偶爾能聽見鱗片摩擦的聲音。
寧晚照腳步慢了半拍。
她怕蛇。
很小的時候，她被弟弟推進草垛，草垛裡盤著一窩蛇。她哭著爬出來，父親只嫌她叫得晦氣，母親讓她別嚇著弟弟。
後來她進了雲極宗，穿上乾淨衣裳，吃上靈米，所有人都說她命苦，說她該被好好護著。
可她自己知道，那種被隨手推開的感覺，一首沒消失。
只有那隻在萬念俱灰裡伸來的手，毫不猶豫抓住她。
那時候在妖狼面前出現護下她的人，是裴師兄。
她想好好抓住這隻手，好好抓住這種生活。
雲極宗停在谷口。
葉清寒看了眼地勢：“繞路。”
裴景衡道：“霜魄玉芝在谷後，繞路要多耗半日。”
“谷中是寒蛇澗。”葉清寒語氣不變，“秘境壓制傳訊，弟子分散後不好聯絡。”
寧晚照指尖蜷了一下。
她剛才在左側看見過一條窄道。霧薄，路窄，底下空得厲害，若是踩錯，確實危險。
可葉清寒總是這樣。
她一句話，所有人都要聽。
寧晚照上前一步，聲音放得很輕：“葉師姐，我剛才在左側看見一條窄道，似乎能繞過霧最濃的地方。”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我可以先去探一下。”
幾個師兄立刻皺眉。
“探路哪能讓你去。”
“是啊，寧師妹別逞強。”
這些話讓她心口稍微暖了一點。
下一刻，葉清寒看她一眼：“那條窄道下方是空的。”
暖意又被凍住。
寧晚照臉色微白，像被當眾否定，有些難堪地低下頭。
“我只是想幫忙。”
裴景衡溫聲道：“晚照，葉師妹是冰屬性，此地冰霜遍地，聽她的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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