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往下，越走越暖。
這種暖並不灼人，像被冰封許久的一點活水，藏在寒意最深處，輕輕貼著人的經脈遊走。
寧晚照扶著石壁，腳步還有些虛。
她不敢離沈見微太近，也不敢離得太遠。
前面這個藍白衣袍的女修剛才一字令蛇妖退散，連水桶粗的大蛇都甘心伏首，那些蛇妖少說也有西五級。
她若想殺自己，大概只需要回頭看一眼。
可她沒有殺。
她甚至沒有問寒蛇澗上方發生了什麼。
石階盡頭是一座半塌的冰殿。
殿門上沒有牌匾，只有兩種紋路交錯著爬滿門框：一邊像人族陣法，橫豎分明；一邊像蛇鱗妖紋，細密彎曲。
殿內擺著許多法器架。
玉劍、銀鈴、護心鏡、青木鐲，一件件都乾乾淨淨地放著，表面浮著薄薄靈光。
寧晚照眼睛一下亮了。
她在雲極宗見過不少好東西，可那些都屬於師父、師兄、宗門庫房，輪到她手裡的，多半是別人挑剩下的。
這裡隨便一件拿出去，都夠她換許多修煉資源。
她剛要上前，沈見微淡聲道：“先別碰。”
寧晚照手指僵在半空。
“為什麼？”她聲音很小。
沈見微沒有解釋，只凝結一道碎冰，彈向最近的青木鐲。
碎冰剛碰到靈光，法器架下方驟然伸出一縷黑線。
那黑線像活蟲一樣纏住碎冰，眨眼便將冰塊吸得乾乾淨淨，連寒氣都沒剩下。
寧晚照背後發涼。
她終於看清，法器架下方鋪著細密陣紋，陣紋邊緣還有許多骨粉，像曾經有人伸手取過，連屍骨都沒能留下哪怕完整一截。
“吸靈陣。”她脫口而出。
沈見微看她一眼。
寧晚照連忙低聲補充：“師父講過，吸靈陣不一定只吸靈力，也可能吸血肉精氣。可這種陣太陰了，正經宗門不會這樣擺在取寶處。”
“所以它不是取寶處。”沈見微道。
寧晚照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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