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宮收到密信時，己近三更。
廊下燈籠被夜風吹得搖搖欲墜，守門女衛將細絹呈上去時，趙令妍正披衣看邊防圖。
她是趙羲長女，性子較趙承霜沉穩，府中許多事都由她暫代。
可那一指寬的素絹展開後，她臉色霎時變了。
細絹上字跡極短，像是倉促間壓著腕力寫成。
“京中風緊，吾處境艱險，歸期恐難自主。”
趙承霜當場按住刀柄：“我早說大晟那昏君不可信！母親入京這麼久，連一封親筆安信都不肯送回，如今果然出事。”
趙令妍把細絹放到燈下，反覆看了三遍。
她心中同樣發冷。
母親臨行前卜得大凶。入京後回信少得反常，字句也極謹慎。若京中真起變故，她們坐在越地等，便只能等來朝廷一紙冷詔。
“備車。”趙令妍沉聲道。
趙承霜一愣：“長姐要去京城？”
“我要親自入京獻寶，請皇帝放母親歸國。”
“若她連你也扣下呢？”
趙令妍抬眼，眸中己起血絲：“那你守住越地。無我親筆令，不可輕舉妄動。”
趙承霜唇線繃緊，良久才道：“長姐，我怕等不到你的親筆令。”
趙令妍心頭一沉，卻無暇再勸。
三日後，越王長女趙令妍帶著奇珍入京。
訊息傳到宮中時，沈見微正在聽禮部回報趙羲近日動向。
趙羲仍住望闕別苑，白日赴宴、觀禮、賞花，夜裡閉門讀書。
那地方離宮城太近，晨鐘暮鼓都像敲在窗下，牆外禁軍換防的甲聲一夜數回。
她越發謹慎，連身邊長史都少被她單獨召見。
沈見微聽完，只點了點案上名單。
“人到了，按貴客禮迎。”
姜昭立在一旁，眉心微蹙：“陛下，趙令妍此來，多半是為越王求情。”
“求情好啊。”沈見微笑了，“母女情深，朕最愛看。”
姜昭默了默，忍住勸她少說兩句的念頭。
趙令妍入宮那日，含元殿外新雨初霽，石階被洗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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