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長相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沈小姐？”
沈見微站起來。
“我是劉平，你可以叫我劉老師。今天不用有壓力，先坐。”
沈母立刻問：“我們能陪她進去嗎？”
劉老師語氣很溫和：“家屬願意陪著當然很好。不過第一次諮詢，我一般會先和本人單獨聊一會兒，這樣她不用顧著照顧你們的感受。結束後如果沈小姐願意，我再請二位進來，說說後面怎麼陪她，會更合適。”
沈母握了握沈見微的手，沈見微用另一隻手輕輕拍在上面，她這才鬆開。
諮詢室靠窗放著一張淺灰色沙發，對面是單人沙發，小圓几上有紙巾和溫水。
窗簾只拉了白色透光的那一簾，外面的光線透進來，很柔和。
沈見微在沙發上坐下。
劉老師沒有急著翻量表，視線很輕地從她扶著杯子的手、放鬆的肩背上掠過。
她坐得平穩放鬆，既不頻繁看門窗，也不躲人視線。沒有明顯戒備，也不像被焦慮推著坐立不安。
他沒有把這些觀察說出口，只把記錄本放在膝上，像聊天一樣問：“你好，最近有什麼困擾你的事嗎？”
沈見微說：“最近被捲入了刑事案件，目睹了屍體。父母擔心，所以讓我來看看。我自己倒覺得沒什麼問題。”
“嗯。”劉老師點頭，“這種事情確實容易讓父母感到擔心。”
他頓了頓：“那之後你最明顯的變化是什麼？比如睡覺、吃飯、出門，有什麼和以前不同的地方嗎？”
沈見微看了他一眼。
其實沒啥變化。
“睡覺吧，”她說，“醒了會確認一下家裡沒外人。吃飯還行，訓練會安心一點。”
劉老師問得不急：“醒來以後，是害怕，還是想確認安全？”
“確認安全。”
“那訓練呢？是想把那件事忘掉，還是覺得身體動起來比較踏實？”
“後者。”
他聽完，把她的話接回去：“那你做的這些事，其實都是在幫自己重新拿回生活的掌控感，是嗎？”
沈見微想了想：“差不多。”
他又接著問了沈見微很多生活習慣上、情緒上的問題，但由淺入深，很有分寸，並不讓人反感。
聊到最後，沈見微甚至覺得這錢沒白花，整體還挺愉快。
紙杯裡的熱水慢慢散著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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