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洲看見沈見微時，宴會己經過半。
她站在外側三號會客區，手裡拿著專案夾，身邊是沈知珩和許令儀。水晶燈的光落在她髮間那支祖母綠髮梳上，冷得很漂亮，也冷得有些陌生。
以往這樣的場合，只要他出現，沈見微總能第一時間發現他。
她會藉著和品牌方打招呼的機會靠近，會讓助理送來熱飲，會在他的經紀人面前裝作隨口提起新專案，實際把沈家的資源和人脈一併遞過去。
今晚卻沒有。
他所在的方向，像忽然失去了吸引她的資格。
顧硯洲垂下眼，指腹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剛才他替宋予眠擋酒，是順手。一個劇組新人被人當眾為難，他作為同組前輩出面說一句話，算不上什麼。
可沈見微的反應有些奇怪。
她不鬧，不追，不借題發揮，也沒有因為他替別的女人出頭而失態。
“顧老師。”
經紀人趙肅從旁邊走過來，壓低聲音：“你剛才不該出面的。”
顧硯洲沒抬頭：“怎麼？”
“宋予眠是新人，長得又容易被營銷號寫故事。你現在事業正紅，不能在這種時候和劇組新人扯出曖昧。”趙肅壓低聲音，“今晚在場這麼多人，誰拍一張照片出去，都能寫成影帝英雄救美。”
顧硯洲皺眉：“我只是照顧同劇組新人。”
“外面不會這麼想。”
“那就讓公關盯著。”
趙肅聽出他語氣裡的不耐，沒再繼續，只換了個角度：“沈小姐那邊呢？她今晚沒有過來找你。”
顧硯洲的視線這才微微一頓。
趙肅跟了他多年，自然知道沈見微這些年為了見他做過多少事。顧硯洲不喜歡她的糾纏，卻也習慣了她的存在。很多資源不會明面上寫沈家的名字，可遞到他手邊時，總繞不開沈見微。
“可能是換了法子。”顧硯洲淡淡道，“不用管。”
趙肅遲疑：“你是說欲擒故縱？”
顧硯洲沒有否認。
像沈見微這樣的人，驕縱慣了，一時被粉絲和外界罵得難堪，換個姿態也不奇怪。她若真能安靜一陣，對他來說反而省事。
展示區另一邊，宋予眠正低聲和導演說話。她剛才受了驚，臉色還白著，手裡的香檳沒有碰。有人經過時問起顧硯洲，她只輕聲說顧老師人很好，是自己給劇組添麻煩了。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人聽見。
趙肅心裡那點不安沒有散。
顧硯洲卻己經收回視線。他不覺得自己需要為這種小事花太多心思。沈見微若是想借冷淡逼他回頭，那她總會自己忍不住。
他不必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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