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最怕的不是敵人明刀明槍殺來，而是所有東西都“太巧”。
沈父終於移開視線。
“隨軍不是你說去就去。陛下那裡要名分，軍中也要名冊。”
“我知道。”
“低階武官。”沈父道，“從最底層做起。入營後，不許拿將軍府大小姐身份壓人，不許擅自行動，不許越令。”
沈夫人急了：“夫君！”
沈父沒有看她，只看沈見微。
“做得到？”
沈見微俯身行禮。
“做得到。”
第二日，沈父入宮請旨。
皇帝聽說沈家女兒請求隨軍，起初只覺新鮮。
本朝開國時曾有女將隨太祖打天下，舊例雖不常用，卻並非沒有。
皇帝如今也想看看，沈家沒有男丁，沈父一意孤行能把女兒養成怎樣，那一手槍法是否還有傳承。
於是恩旨下得很快，沈見微以正九品校尉身份隨軍歷練。
官職低得不能再低，可這是名正言順入營的門路。
旨意傳回將軍府時，沈夫人坐了很久。
她沒有當著下人的面哭，只把沈見微叫到內室，親手替她量了護腕和內甲尺寸。箱籠開啟，裡面不是姑娘家出門常備的胭脂釵環，而是傷藥、乾糧、厚襪、護膝和一件貼身軟甲。
沈夫人一件件往外拿，動作很慢。
“你父親年輕時第一次上戰場，我也替他收過行囊。”她低聲說，“那時候我總覺得，男人建功立業是應當的。輪到你，我才知道應當兩個字，是鈍刀子割人。”
沈見微沒有接話。
沈夫人把軟甲放到她手邊，眼眶微紅：“你要去，我攔不住。可你記著，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沈見微心口微微一軟。
沈母不懂朝堂暗流，也不知道六皇子通敵的殺局。她只是一個母親，知道女兒要去北境風雪裡拼命。
“我記著。”沈見微說。
沈夫人這才點頭。
當夜，沈父也來了一趟。
他沒有多說關心的話，只把一冊軍規和前鋒營名冊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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