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敗在第十九招。
一次撐到西十一招。
第西次，他沒有拔劍，只遠遠看見她坐在茶攤下，便轉身走了。
沈見微也沒叫他。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有一年冬天，她在北地酒館裡聽見一隊藥商閒聊。
“藥王谷現在有個銀髮大夫，聽說姓宴，年紀看著不大，脾氣差得要命，比少谷主脾氣還大。”
“脾氣差是真差，醫術也是真好。我家表兄去年從馬上摔下來，少谷主病人太多看不來，旁人都說腿保不住了，是他硬給接回來的。”
“就是右手不大靈便，常用左手寫方。字還難看。”
“難看歸難看，藥到病除啊。”
沈見微坐在窗邊，手裡捧著熱酒，聽到這裡笑了一下。
藥商看見她笑，還以為她也認識那位大夫，熱情問：“姑娘去過藥王谷？”
“去過一次。”
“那你見過他？”
沈見微想了想。
“見過。”
藥商壓低聲音：“是不是特別嚇人？”
“還行。”
她把酒喝完。
“說話比較嚇人。”
酒館裡眾人鬨笑。
沈見微把幾枚銅錢放在桌上，起身離開。
門外雪很大，她沒有回頭。
又過了許多年。
三十七歲那年春末，沈見微在一處海邊小城住下。
她近來越來越容易疲倦。
從前一夜趕三百里，第二日還能照常練劍；如今只是沿海岸走半日，胸口便悶得發疼。藥人體質留下的損傷像藏在骨頭裡的潮氣，年輕時不顯，到了這時候，便一寸一寸漫上來。
她知道，大限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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