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莊建在洛水鎮東邊。
莊子臨水，簷下懸著一排竹簾，雨水順著簾角落下，像一串斷斷續續的珠子。
沈見微到時，正廳裡己經坐滿了人。
她沒進去，只是坐在屋簷最高處，斗笠壓低，長鞭繞在腕上，任由下頭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傳上來。
方硯被押在廳中央。
他不過十七八歲，穿著柳青門灰青短衫，右腿纏著厚厚的布，布上還洇著血。
兩個問劍宗弟子按著他的肩。
方硯咬著牙，眼眶通紅。
“我沒有替魔教傳信！”
蘇映雪坐在主位下首，輕輕嘆了一聲。
“方小兄弟，事到如今，你若肯說出魔教接應人是誰，大家未必不能給你一條生路。”
方硯抬頭看她：“我說了，我沒有！”
旁邊立刻有人冷笑。
“帶血的信紙從你袖中搜出來，柳橋茶棚也有人看見你子時與魔教之人見面，你還敢狡辯？”
方硯急得聲音發抖：“我戌時後就在城南藥鋪包紮腿傷，根本沒去柳橋！”
“藥鋪夥計呢？”
“被人帶走了。”
“茶棚老陶呢？”
“也被人帶走了！”
那人一拍桌子：“都被人帶走了？怎麼偏偏替你作證的人都不在？”
廳中有人皺眉，也有人搖頭。
小門派弟子在這種場合，說話本就沒分量。
更何況方硯曾替林清辭送過一封信。
信沒有署名，內容也尋常，只是約人到赤水渡見面。可現在林清辭要切斷自己的嫌疑，這封信便成了方硯“受魔教驅使”的證據。
蘇映雪柔聲道：“方小兄弟，我知道你年紀小，未必懂得自己被誰利用。魔教最擅蠱惑人心，沈見微又剛攪亂藥王谷一事，若任由謠言擴散，正道內部先起嫌隙，豈不是正中她下懷？”
這話說得體面。
把方硯的罪釘住，把沈見微的名聲也拖進去。
林清辭坐在一旁，眉目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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