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你從哪兒來的？”
“一個蘇家老僕。”
“當年他替蘇家燒過賬，後來被帶進盟主府，又被趕出來。”沈見微道，“他怕哪天被人滅口，才把沒燒乾淨的幾頁藏了起來。你若嫌來路髒，可以自己再查一遍。”
謝驚寒的手指按住玉扣。
那是他母親遺物上的一半。
另一半早在十年前鑄劍山莊那場舊案裡失蹤。
那一年，江湖傳得最響的說法是：謝驚寒的母親受天魔宮上任宮主蠱惑，放魔教中人入藏劍閣，害死巡夜長老，又捲走秘錄。事後她畏罪出逃，只留下半枚碎玉扣和一身汙名。
魔教做惡，女子糊塗，鑄劍山莊蒙羞。旁人只要嘆一句“魔教害人”，所有疑點便都能蓋過去。
原劇情裡，林清辭會遞上更漂亮的“真相”：罪魁禍首是己死宮主，蘇盟主則成了暗中守護舊友名聲的正道前輩。
謝驚寒因此感激他，也對蘇映雪多了憐惜。
但沈見微手裡的證據，可沒有那麼合人心意。
她把舊信、賬紙和玉扣推開，彼此之間隔著一點距離，像三枚碎片放在石桌上。
舊信末尾有謝夫人的內室私印，信中卻提到蘇家家主；賬紙記著蘇家車馬進出鑄劍山莊的日期，正壓在舊案前後；半枚玉扣又被單獨記作“收玉半枚”，後面跟著封口銀。
這三樣東西單獨看，都定不了誰的罪。
可拼在一起，至少能拼出一條不太體面的真相：當年蘇家並非局外人，有人見過謝夫人，拿走過她身上的信物，還花錢讓知道內情的人閉嘴。
當年，他母親至少求救過。
“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
謝驚寒的手指按在玉扣邊緣，斷口壓進掌心，割出細血。
少年時，他無數次問父親，母親到底是怎樣的人。父親沉默，山莊眾人只說夫人糊塗、被魔教所害。
久而久之，他把恨全壓到魔教身上。
如今幾件殘證擺在眼前，像一把匕首，硬生生給那套舊說辭劃開一道裂口。
院中風起，樹葉沙沙作響。
謝驚寒許久沒說話。
他把那幾頁舊信翻了又翻，最後拿起賬紙。
賬紙上記著當年蘇家人出入鑄劍山莊的日期、車馬銀兩，還有一行被火燒去一半的名字。
信上則是言辭懇切求救於蘇家，末尾的私印，正好能和半枚玉扣上的斷紋合上。
謝驚寒沒有抬頭。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信一個魔教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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