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宮宮主親令。
白水寨清寨、清梧門幼子、晏承舟的刺殺令，全被削成幾行“苗子可用”的批註。
他們的父母、名字和來處，在這些記錄裡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筋骨、耐藥性、忠順度。
原身把旁人當獵物，溫照夜把人命當藥材，病根原來都埋在這裡。
沈見微指尖停在朱印上，輕輕笑了一聲。
喜歡豢養毒蛇瘋狗，被反噬的時候，可不要後悔。
沈見微合上冊子，才喚了一聲。
“青鳶。”
青鳶很快進來，手裡的抄頁還沒幹透。
她識時務，會辦事，這些陳年舊案事關教內秘密，敢往下查並且還真查出來，己經是一種投誠。
“能拿走的證據抄一份。原件放回去。”
“放回去？”
“不然等著別人發現我們查過？”
青鳶立刻低頭：“屬下明白。”
天亮後，左使府的人來傳話。
來人披著黑斗篷，站在聖女殿門外，連頭都沒敢抬。
“溫左使請聖女去北廊審訊室一趟。”
青鳶皺眉：“左使請人，什麼時候也會用請字了？”
那人把腰彎得更低。
“左使說，人己經撬開口了。有一句話，聖女最好親耳聽。”
沈見微把封好的舊冊壓進暗格，只帶了長鞭出門。
北廊在總壇背陰處。
石階一路往下，越走越潮。牆縫滲水順著青磚往下淌，積在腳邊，踩上去輕響。廊頂吊著幾盞油燈，燈芯被溼氣浸暗，照不亮盡頭。
越往裡，新鮮血氣反倒淡了，潮鐵與舊血漚出的鏽味卻一層一層壓上來。
審訊室的門是黑鐵鑄的，邊緣被水汽蝕出暗紅。門下窄水槽混著藥渣、泥水和舊痕，緩慢往外淌。
沈見微走進去時，裡面沒有慘叫。
只有水滴聲。
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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