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僵在原地，後背瞬間溼透。
“低頭！”白芷聲音都劈了。
陳旭本能往下一縮，韓崢己經拎著消防斧衝過來。斧背先砸開胡德全撲上來的手，斧刃緊接著落下，乾脆利落地劈進胡桂蘭頭顱。
六層安靜了一瞬。
隨後哭聲和尖叫聲一起炸開。
胡德全跪在地上，撲過去抱住屍體，被韓崢一腳踩住肩膀。白芷手裡的半截掃把還在抖，陳旭看著她，眼神里多了某種近乎發亮的東西。
沈見微站在人群外，沒有過去。
胡桂蘭屍變這件事，終於讓所有人都不再心存僥倖。
沈見微只是把剩下藥品按類別記好，遞給白芷一份清單，然後繼續做原身該做的事。沉默、搬貨、登記、發水。她越不起眼，越能把每條路線看清楚。
夜裡，韓崢帶嶽成山清理了一樓殘餘喪屍。
樓下傳來幾次悶響和拖拽聲，隨後又歸於平靜。六層的倖存者裡有人哭，有人說韓崢厲害，有人說這棟樓總算安全了。白芷忙著給韓崢處理手背擦傷，陳旭在旁邊遞東西，目光總忍不住往她身上落。
孫建國在樓梯口抽了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沈見微路過時，他低聲說：“能活到現在，己經很好了。”
“嗯。”
“你別怪我沒用。”
沈見微停了停。
孫建國看著樓梯間上方的應急燈，聲音發啞：“我一把年紀，打不過他們。可我知道，他們這麼放人進來，遲早出事。”
“你己經做得很好了。”沈見微說，“沒有你領著我們封樓，這裡撐不到今天。”
孫建國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說這個。
沈見微沒有再安慰。末日里的安慰太無力，她更想給他們留一條能用的路。
她藉口去天台檢查水箱，帶上從戶外用品店順來的望遠鏡，口袋裡還塞著從書店順來的本市交通圖和一支圓珠筆，走東側消防樓梯上去。
天台風很大。
城市像被突然按下暫停鍵。商場外的街道上橫著幾輛車，車門敞開，車窗碎裂，血跡一路拖到綠化帶。遠處有喪屍在慢慢晃悠，有的被商場玻璃門內的動靜吸引，貼著門外來回撞。
更遠處，主路上堵著幾十輛車，偶爾有車身輕晃，裡面大概還困著東西。
沈見微舉起望遠鏡。
她先看車。
近處路邊有一輛銀灰色燃油轎車，駕駛位門沒關嚴，遮陽板下垂，車鑰匙還插在車上。車前有兩隻喪屍徘徊，車後到商場側門約西十米，中間隔著翻倒的電動車和一輛小貨車。
再往西，是一處廢棄花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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