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芷擦完最後一隻藥盞，忽然抬頭問：“過幾日的寨間市集，你去不去？”
沈見微從思考裡回過神來：“市集？”
“對，”蘭芷把藥盞倒扣在竹匾上，“這回不僅換的東西多，還有蠱師比試。”
沈見微手指一頓。
“蠱師比試？”
蘭芷看了她一眼：“對啊，你娘我雖然不擅長戰鬥，但是看別人鬥還是挺有意思的。”
沈見微把相關記憶翻出來。
沉月寨之外，還有其他寨子存在，只不過每個寨子的距離並不近，三個月才會有一次市集，可以在市集上購買、交換東西。而這種市集，通常會有蠱蟲之鬥，甚至偶爾還會有蠱師之間的切磋對決。
沈見微趕緊點點頭：“我也要去。”
她對那些蠱蟲的習性、藥性和戰鬥方式都只停留在記憶裡。真正去看看見見世面，遠比自己關起門來琢磨有用的多。
出發前一晚，她把凝香蠱、鎖息蠱等其他一眾稍有價值的蠱都裝好帶著。
小黑伏在桌角，尾針輕輕晃著。
沈見微碰了碰它的背甲：“明日帶你去見世面。”
第二天一早，沈見微和蘭芷順著外山石路往前走，期間還見到些熟悉的面孔。
沉月寨中人平日一個月便與附近寨子交換一次物資，三個月一次的大集卻能引來更遠處的寨子，規模更大，名字也更氣派。
萬蠱天台建在一段山脊盡頭。
遠遠看去，石臺像一隻伸出群山的巨掌，三面臨谷。
石柱上纏著五色布帶，旗面繪著蛇紋、蟲紋和羽紋，臺下棚子連成一片。
剛踏進市集，喧鬧聲便從西面八方湧過來。
前排多是鹽塊、棉布、鐵鍋和針線，後面才是蠱藥、蟲粉、蛇蛻、毒牙和裝滿活蟲的瓦罐。青光蟲卵、鱗背異獸、獸筋、護腕和骨笛混在一起，叫賣聲不斷。
各寨人的衣著也繽紛多彩。
有的穿赭紅短褂，有的披黑底彩繡坎肩；有人戴白銀製成的項圈，也有人用赤金腰帶壓住深紫裙襬。
沈見微在攤位間慢慢走，看到蛾類、蜘蛛、各色蟲卵，還有製作精美的一些匕首短刀。
最後她停在旁邊一隻烏黑的匕首前。
“小姑娘，隨便看看啊。”攤主是個穿橙黃色圍裙的女人，手臂上纏著一條細細的青蛇，“看中哪把首接給姐說。”
它的鞘身壓著細銀紋，柄尾嵌著一粒暗紅色的石頭，顏色並不豔麗，像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沈見微拿過匕首，先拔刀試了試。
刀身在日光下沒有多餘的反光，輕輕劃過一根幹竹，竹節無聲斷開。她將刀收回鞘中，掂了掂重量，不重，適合隨身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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