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男嘴巴張張合合,過了一小會才冷聲道:“我說了不用你賠!你耳朵聾了嗎?!”這是什麼自說自話的人啊!
百無憂摸了摸有點痛的耳朵,抱怨著:“沒聾,你嗓門好大。你又不讓我賠紅酒錢,那我只能請你喝酒啊,你不想喝倒掉不就行了。”
帽子男搞不懂他的腦回路:“我不喝你買來幹嘛,嫌錢多啊?!”
百無憂:“因為不想欠人情啊,我今天要是不賠罪,心裡就得記掛著,多累啊。”
帽子男氣笑了,陰陽怪氣起來:“你還挺懂禮數的嘛。那我改變主意了,這酒的錢你得賠我。”
百無憂前傾上身:“很貴?”
帽子男嗤笑:“你說呢?這可是89年的柏圖斯。”
百無憂坐定回去:“那我不賠。”
帽子男翻了個白眼,道:“我看你也賠不起。”
百無憂搖頭:“我對紅酒沒研究,可吹得天花亂墜,本質上也只是果酒,我不想給果酒的高溢價買單。所以哥們,你選單上點杯酒,我買單,出門就當做我倆不認識。”
帽子男沒說話,不知道是不是被氣傻了。
身後那兩桌的黑衣男動作倒是挺大,酒杯砸地酒水飛濺的聲響,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一群人,齊齊用看什麼神奇生物的眼神盯著百無憂。
甚至本能的往後退,好在酒吧裡的客人已經趁機跑得差不多了,還有不少空著的桌底留給他們用。
“你小子……”帽子男嗓子陰惻惻的,臉色沉得發黑,以男性標準來說顯得過分秀麗的五官,在怒氣之下都透出幾分猙獰。“我看你是活膩——”
一邊說著,抬起了右手,抬到一半時被百無憂伸手抓住手腕。帽子男非但不惱,還笑得更為森然。
他腳下的木質地板就像是熱脹般鼓起顫動。
但讓他意外的是,對方並不是先動手的意思,而是眨巴著一雙黑亮的杏眸,很是真誠的道:“哥們,你真是個難得的好人耶。”
帽子男:……啊?
眼裡的戾氣凝固,被砸了一臉好人卡的帽子男,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起來有點呆。
百無憂繼續道:“是因為我看起來不像社會人所以寧肯吃虧不讓我賠錢吧。但我今年二十一歲了,成年了哦,對了哥們你幾歲?”
發脾氣這種事,向來是需要臨界點作為發洩口,對方各種出乎預料的行為讓帽子男的怒氣值上上下下來回卡了好幾次,反倒是生出一種疲憊感。
帽子男掙開了他的手,煩躁的嘖了一聲,按了下帽子嘟噥:“今天到底是什麼鬼黴運。”
“好啦好啦,不要因為這點子事生氣啦。”百無憂再次伸手,攬過對方的肩膀。
可能是被折騰得沒脾氣了,帽子男這回沒有掙開。百無憂叫來了酒保,縮在倉庫裡的酒保戰戰兢兢的走出來,按照百無憂的要求開始調酒。
專業的酒保不消一會就把一杯雞尾酒放在百無憂面前。百無憂將酒杯推到帽子男面前,自己又對著瓶口喝了口紅酒,指著選單上的酒名簡介。“法蘭西75,用法國75毫米野戰炮命名,這名字和你的裝扮一樣酷,也是加了水果的酒,你應該會喜歡。”
帽子男斜了他一眼,無語的道:“加的是檸檬不是水果。很多酒會搭配檸檬來中和口感。”
但那聲很酷還是有效撫慰到了他,帽子男端起酒抿了一小口,酒液在舌尖蜿蜒擴散,氣泡爆裂的刺激感就像在口腔裡炸開了煙花,獨特的口感讓帽子男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他是不喝雞尾酒的。覺得這種調變出來的酒就跟某個陰溼男鬼一樣,是需要和其他東西搭配一起才能賣出去的表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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