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廢人與新世界的王
顧沉舟趴在結冰的泥水裡。
曙光基地外城最惡臭的下水道旁，刺骨的寒風夾雜著輻射塵刮過。他雙手死死護著半塊發餿的合成肉塊，十根手指凍得青紫龜裂。
幾隻飢餓的變異褐鼠在半米外徘徊，綠幽幽的眼睛盯著他潰爛的雙腿。
內城高聳的城牆上，前幾天還掛著林晚殘破的屍體。今天，廣播里正迴圈播放著通告。
“通告全區：C3區廢棄服務站正式確認為廢土第一安全區。所有異能者、獵荒隊，皆須遵守姜禾女士制定的《廢土新規》。”
“即日起，曙光基地長老會宣佈，無條件服從C3區調配......”
顧沉舟乾裂的嘴唇哆嗦著，髒汙的眼淚混著泥水砸進冰碴。
姜禾成了這片廢土真正的王。
而那個站在她身邊、一劍蕩平S級獸潮的男人，是他窮極一生也無法仰望的存在。
他用沾滿泥血的手抓起那塊餿肉，麻木地塞進嘴裡。腐敗的酸臭味直衝鼻腔，他卻不敢吐出來。
領頭的那隻變異褐鼠猛撲上前，一口咬斷了他的左手小指。
十指連心。顧沉舟慘叫著在泥水裡翻滾，連反擊的力氣都沒有。
再也沒有人會為了他，切開手腕放血，只為替他熬一碗續命的熱湯了。
......
C3區服務站，如今已是銅牆鐵壁的小型堡壘。
後廚換上了最高規格的防爆玻璃和恆溫淨化系統。與外界零下四十度的絕望冰原不同，這裡瀰漫著一股濃郁霸道的肉骨香氣。
案板上躺著一截剛剝去外殼的變異沙蟲肉，肉質呈現出誘人的霜白色，散發著微弱的藍色熒光。
姜禾手起刀落，將沙蟲肉切成薄如蟬翼的肉片。高階異獸體內原本狂躁的輻射能量，在接觸到特製醃料的瞬間，發出細微的“滋啦”聲，迅速被中和、分解，化作純粹溫和的靈能。
熱鍋下油，蔥姜爆香，滾燙的赤骨高湯翻湧起奶白色的水泡。
“老闆娘！”周野手裡攥著張手繪地圖撞開後廚的門，被滿屋子濃香薰得直咽口水，“血斧小隊隊長醒了！他們說在死亡深淵下面，看到一扇巨大的金屬門，上面有星際聯邦的標誌！”
姜禾將切好的沙蟲肉片盡數滑入滾湯中。
原本緊實的肉片在沸水中迅速蜷縮、舒展，色澤從霜白轉為誘人的微粉。隨著熱氣升騰，一股帶著淡淡草木清香的濃郁肉味鋪陳開來，驅散了周野身上沾染的廢土寒氣，連他因長期吸入輻射塵而隱隱作痛的肺部，都被這股藥膳般的溫熱霧氣撫平了。
聽到訊息，姜禾停下手裡的漏勺，視線投向靠在窗邊的霍燼。
男人褪去了那套殘破戰甲，換上了貼身的黑色戰術背心。沒有暗物質的侵蝕，他原本冷白妖異的五官更顯凌厲，肌肉虯結的小臂上，隱隱浮現出屬於星際皇室的暗紋。
這會兒，這位徒手撕裂S級異獸的煞神，正像個大爺一樣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那把卷刃的手術刀。
聽見“星際聯邦”，霍燼暗藍色的眸底掠過一絲嗜血的冷芒。
“十年前那場叛亂的老鼠，全躲在這個低等星球的地底下了。”他冷嗤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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