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說完,女生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的笑容更深了點,牙齒很白。
“你叫弗麗嘉對吧?”她突然又開口,這次更自然了,好像她真就叫這個一樣,又被她重複了一遍。
她的手被抓住了。
握得不重,鬆鬆的,還有點暖,但那種理所當然、毫無防備的熱情卻讓她僵了僵。女孩抬著臉,眼睛亮閃閃的,直直地望著她,那股等人回答的勁頭藏都藏不住。
她知道了。
絕對是腦子有點問題。
不然沒法解釋為什麼一個陌生女孩會對初次見面、還被她屢次躲開的人,做出這麼親暱又固執的舉動。
“……真不叫這個。”她無奈說,比預想裡軟了些。
女孩的酒窩跟著她的話,一點點深了起來。既不失望,也不驚訝,反而像是在說“看吧,你反正也不煩我”。
“嗯!”她點點頭,手還握著。
她指著不遠處一塊褪了色的招牌,“漿汁茶坊”,被風吹白白的,畫著歪歪扭扭的咖啡杯圖案。
“那,你看,不渴嗎?我口渴了。那邊有家店,要不要一起去喝點什麼?”
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口渴,只是又找到了個新的、能拖著她的理由。
不知怎的,大概……是真的有點可憐?迷路到這裡,誰也不認識,說話也怪里怪氣,好不容易抓住一個願意聽她講完一句完整話的。
她心裡嘆了口更長的氣,肩膀也跟著塌下去了點:“那家店……行吧。”
店裡很悶。玻璃窗積了灰,木頭桌面上有劃痕,也有水漬印子,顏色深一塊淺一塊。
牆根靠著兩盆養得半死不活的綠蘿,葉子發黃。
穿著褪色圍裙的女招待靠在櫃檯後頭,一邊用溼布擦著陶杯,一邊慢吞吞地抬眼看了看走進來的兩個姑娘。
她熟門熟路地走到櫃檯前:“一杯冰鎮普拉特,謝謝。”
女招待手上的動作停了停,沒應聲,轉身從後面的木桶裡舀起一勺深褐色的液體,倒進一箇舊巴巴的玻璃杯裡。然後開啟旁邊一個老式魔導製冷箱的門,箱門上的符文黯淡得快要看不清了,抓了一把冰塊丟了進去。鎮上老人看多了彼此,懶得對誰特別殷勤。
“噗通”。冰塊沉下去。
她轉向身邊好奇地四下打量著店裡的女孩:“你要什麼?”
“嗯?”她轉回頭來,看了看那杯顏色寡淡的普拉特,又看了看她那點掩蓋不住的無奈,眼睛眨了眨,“跟你一樣就好。”
“你……不看選單嗎?”她提醒她看釘在櫃檯側面的小木板。
女孩只是咧嘴一笑。
“不用看呀,你點的肯定好喝。”
她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她低頭從口袋裡掏出小布袋,倒出幾枚銅子兒,放在木臺上。手指撥弄著零錢,動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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