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學院統一發放的灰色訓練服,學生們列隊站好。負責體能課的教官是個身材矮壯、皮膚黝黑的男人,姓李,遠東人,學生們私下都叫他“石頭李”。在陽光下,他的灰色眼睛隱約泛著一層青綠色光芒,據說那是精靈族遺傳的特徵——但整個學院三百來人,還沒聽說誰是真正的精靈族。
他揹著手在佇列前來回踱步,腳落在沙土上,每一步都像在給地面蓋章。
課程內容一如既往:長距離折返跑、負重深蹲、引體向上、核心力量訓練。紛亂的腳步揚起陣陣塵煙,在陽光下變成一片朦朧的金色薄霧。
蓓斯妮的狀態還行。雖然昨晚沒睡踏實,上午又經歷了幻術課的腦力消耗,但身體底子畢竟在。跑動時呼吸控制得還算平穩,深蹲和俯臥撐也跟上了節奏,只是額頭和脖頸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淺灰色訓練服的後背洇開一小片深色。
普莉希拉則遊刃有餘。捲髮紮成馬尾,跑動時像一道跳躍的金光。無論衝刺還是跳躍,動作和力量控制都流暢得像經過了長期訓練——雖然她似乎說過自己並沒有特別訓練過。汗水順著她的下頜滑落,滴進沙土裡,但表情始終平靜,呼吸均勻,彷彿這強度只是熱身。
伊澤菈就吃力多了。沒跑幾圈,白皙的臉頰漲得通紅,汗水打溼了短髮,呼吸急促、焦熱。做俯臥撐時手臂抖得厲害,撐到一半整個人趴了下去,被李教官毫不客氣地點名重做。
她苦著臉,眼鏡歪到了一邊,咬牙勉強繼續。每做一個都像要把自己從地面上撕下來。
“教官……這強度……是不是太高了……”佇列裡有學生忍不住小聲抱怨,聲音帶著喘。
李教官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黝黑的臉鐵一樣硬邦邦的,一雙眼睛掃過說話的男生。
“高?”聲音像兩塊石頭在摩擦,“嫌高?那你知道十幾年前,這所奧瑞第三魔法學院是做什麼的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面前一張張或疲憊或不服的臉。
“培養隨軍法師的地方。”一字一頓,砸進沙土地裡,“魔法是武器,身體是持握武器的基礎。那時候的課程,比現在狠三倍。受傷、淘汰、甚至……都是常事。”
他沒有具體說“甚至”後面是什麼,但那短暫的停頓和眼神里沉下去的東西,讓幾個還想抱怨的學生閉上了嘴。
“所以,”李教官揹著手,站直身體,“在這兒,沒有“太高”這種說法。只有“還能繼續”和“不合格”。繼續!下一個專案,分組對抗摔跤!”
訓練場上響起一片混雜著無奈和認命的嘆息聲,但沒人再抗議。沙塵繼續揚起,汗水繼續滴落。
蓓斯妮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看向不遠處正被李教官單獨指導發力姿勢、一臉生無可戀的伊澤菈,又看向旁邊已經調整好呼吸、準備進入下一項訓練的普莉希拉。汗水淌進眼睛,蜇得她眯起來。訓練服摩擦著皮膚,傳來輕輕的刺痛。
她忍不住又想起了克萊門汀。
下午的魔法史課,還有一個小時。
第8章 失焦的不在場證明 - 3
汗水在訓練服下乾涸,留下一層薄薄的鹽霜,硬實地貼著皮膚。三人在訓練場邊的露天水槽衝了臉和手臂,冷水讓人一激靈,卻衝不掉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乏。
髮梢還在滴水,衣服緊貼著後背,但回宿舍洗澡的念頭被更緊迫的東西壓在下面——克萊門汀。
魔法史課的教室在主樓二層西側走廊盡頭。當她們爬上最後幾級石階,繞過幾個正在維修魔力供暖爐道的矮人工人,轉入鋪著深色地毯的安靜走廊時,課程鐘聲早已停歇。
幾名學生正從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後三三兩兩地走出來,低聲交談著什麼。
蓓斯妮的腳步比判斷先動了一步,汗溼的訓練服袖子蹭過冰涼的石質門框,顧不上門口一個女生投來的詫異目光,探身進去。
高聳的屋頂下,一排排帶翻板的深色木製長桌扇形排開,前方有一個略高出地面的講臺,後面是一整面嵌到天花板的黑板,上面還留著龍飛鳳舞的白粉筆字跡——幾個古代帝國的名字和年份。
光線從側面幾扇高窗湧進來,照亮了整間教室。
也照亮了——空蕩蕩的座位。
蓓斯妮的目光掃過去。靠門的前排,克萊門汀通常喜歡坐的位置,為了避開直射眼睛的陽光。現在那裡只留下一個攤開的筆記本,大概是前一位學生還沒帶走的,頁角被穿堂風吹得輕輕掀動。後面靠近暖氣口的角落,也沒有。過道另一邊——
。有沒都裡哪。有沒
。裡這在不,臉的容笑以回刻立時去過看在會總個那,影的尾馬高栗個那
。影的案教理整上臺講在、口門著對背正個一和,生學的本書拾收在還個幾星零剩只裡室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