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你上次也是這麼敷衍我的!”安吉拉立刻反駁,臉頰還紅紅的,語氣更急了,“說什麼“下次再說”,結果根本沒有下次!不行,就現在!我就要現在比!”
她鐵了心,一隻手已經探向自己腰間那根短小的胡桃木法杖。走廊裡路過的幾個學生放慢了腳步,投來好奇的目光。
就在這有點僵持不下的時候——
“嗯?安吉拉?你在這裡啊。”
一個略顯低沉、帶著笑意的女聲從走廊拐角處傳來,一下子捅破了三人之間那層升溫的空氣。
腳步聲接近,一個高挑的身影轉了過來。深桔色的利落短髮,淺黃色的制服外套披在肩上,裡面貼身穿著深色襯衣。
賽琳娜。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另一隻手正卷著袖口。目光先在安吉拉身上停了一下,隨即經過蓓斯妮和伊澤菈,眉梢輕輕一動。
安吉拉聽到聲音,整個人僵了一下,原本那副“兇巴巴”的氣勢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漏掉了一大半。她立即把伸向法杖的手縮了回來,背到了身後。
“姐、姐姐?”她轉過頭,聲音立馬低了下去,被抓包的心虛想藏都藏不住。
“找你半天了。”
賽琳娜幾步走到近前,手搭在安吉拉的肩膀上——看似隨意,卻有些力道,將她的朝向從對著蓓斯妮,轉向了自己。
“不是說好了,下午陪我去鎮上辦點事?磨磨蹭蹭的,我還以為你又跑去劍術社了。”
“我、我沒……”安吉拉張嘴辯解,但在賽琳娜帶著笑、卻什麼都看在眼裡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手指在背後絞著制服的下襬,被蓓斯妮看到了。
賽琳娜轉過頭看向蓓斯妮和伊澤菈。
“喲,好巧啊,又見面了。”她對蓓斯妮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拍,像是不動聲色地把人讀了一遍。停頓的時間比上次在魔藥社活動室裡還長了那麼一點。
“你們這是……聊完了?”
“啊,剛下課,正要走。”蓓斯妮順勢說道,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行,那就不打擾了。”賽琳娜笑意不變,搭在安吉拉肩上的手稍稍用力,帶著她轉身,“走了,安吉拉,時間不等人。跟你的同學們說再見。”
“我……再見。”安吉拉被帶著往前走,還不忘回頭瞪了一眼,不過那一眼在她姐姐的掌控下威力已然大減,更像是不甘心的最後掙扎。
賽琳娜朝兩人擺了擺手,便半攬半推地帶走了還在試圖扭動反抗的妹妹。她們的身影漸漸遠去,隱約還能聽到安吉拉小聲的抗議和賽琳娜帶笑的簡短回應。
走廊盡頭,賽琳娜的手從她肩上滑下來,拉住了她的手腕,像牽一個不太情願但終歸會跟著走的小金尾犬。
走廊重新恢復了流動。伊澤菈輕輕碰了碰蓓斯妮的手臂,小聲說:“我們……去校醫室?”
去校醫室。
這個建議很合理,是普莉希拉再三叮囑過的。但一股本能的抗拒感從胃部深處升上來。
倒不是哪裡疼,更像是對未知診斷的隱約害怕。萬一校醫真的看出點什麼不尋常的毛病呢?萬一那不僅僅是“忘吃午飯低血壓”那麼簡單呢?
她遲疑了一瞬,攥住了訓練服外套。
伊澤菈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等著她,那目光柔軟、卻少有地不退讓。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蜷起的手。體溫更暖。
“……嗯。”蓓斯妮聽到自己應了一聲。那點微弱的抗拒,在她的沉默和自己心底那不願讓她更擔心的念頭下,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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