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記二:雙影暗房【完結+番外】》第51頁 普莉希拉正把掌心那團溫和的白色光暈向搭檔(1)

作者:歌非墨·21天前

普莉希拉正把掌心那團溫和的白色光暈向搭檔伊澤菈的手腕經絡緩緩送去,眉心擰著,全副心思都懸在那上面。

動靜來自斜後方。蕾拉正和另一個學生搭檔,趁指導老師背過身的那幾秒,她偏過臉,朝普莉希拉的方向看來。那張圓圓的、盛著笑意的臉,忽然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揉皺了:嘴角撕到耳根,拖出一條豔紅的長舌。

滑稽、噁心、有點好笑的鬼臉幻象法術,閃了不到一秒就碎掉了。她的臉恢復原樣,紫色的圓眼睛笑眯眯的,朝普莉希拉吐了吐舌頭。

普莉希拉整個人定住了。眼睛撐圓,臉頰的肌肉跳了一下。

她看清了那個惡作劇,毫無防備地被砸了個正著。本想端住那副端正的模樣,但胸腔裡荒唐的、冒著泡的東西在往上頂。肩膀先撐不住了,顫起來,握著伊澤菈手腕的手攥緊,直到她連連喊疼。

她把臉扭向另一邊,牙咬住下唇,用一口深呼吸把那股笑意往胃裡壓,但從肩胛到指尖,整片上半身都在叛變。

坐在不遠處的蓓斯妮把這一幕看了個完整。目光在普莉希拉那張掙扎著不肯垮掉的臉上停了停,安靜地收回來,落回自己面前的練習上。

一向規矩周正的普莉希拉,碰上蕾拉這種路子野、腦回路拐彎的人,倒真有點……意思。

下課鈴一響,學生們動起來。普莉希拉第一個站起身,轉向蕾拉的方向。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退乾淨的紅暈,一半是惱,一半是還沒壓下去的笑。

“蕾拉!”她喊了一聲,嗓門比平時高出半格。

蕾拉倒像一隻早就蹲好起跑姿勢的麻雀,“嗖”地彈離座位,小揹包往肩上一甩,撒腿就往門口衝。紅柚色的短髮蹦蹦跳跳。

她邊跑邊回頭,滿臉寫著得手的痛快,聲音脆得像彈珠落進瓷碗:“誒嘿!抓不到我!略略略——”

“你給我站住!”普莉希拉追出兩步就剎住了腳,沒打算真在教室裡上演什麼追捕大戲。

站在原地,看著蕾拉靈活地鑽進門外的人流,消失在走廊拐角,剩下她搖了搖頭。彎腰撿起自己的課本,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腰間的劍柄。

日子就在這種細碎的節奏裡推著走。早餐是食堂裡溫熱的麵包和牛奶,午餐的濃湯有時醇厚有時寡淡,像廚師的心情也有陰晴。課上的魔法理論照舊難啃,但筆記得記,不記就是欠債。訓練場上出一身汗,肌肉隔天會酸。那種酸也是踏實,證明身體還誠實。

萊昂,賽琳娜和塞拉斯,以及巴納爾老頭,他們似乎完全沒有打算再和她們說一句話。偶然碰見,他們也都專注於自己的事,直到蓓斯妮警惕的目光送他們離開視線。

傍晚來得磨蹭,天色從藍慢慢泅成深紫,像一塊布被水浸透,擰出最後一滴光後,徹底暗了下來。圖書館裡翻書聲和低語,是一對永遠不散場的伴奏。

蓓斯妮有時走在路上,手臂上掛著寸步不離的伊澤菈,餘光裡是普莉希拉筆直的背影和腰間那柄劍。天氣還沒完全轉冷,懶懶的,遠處傳來別的學生打鬧的笑聲,風裡裹著青草味和樹林撥出的潮氣。

那種瞬間突然就來了: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到讓人想賴賬。也許那些夜晚的東西真的只是一場燒得太高的夢,醒了就沒了。

但目光會不小心撞上普莉希拉那隻右手——她總在無意識地蜷著它,或者用左手覆上去,像蓋住一個不想讓人看見的秘密。

夜裡翻身醒來,隔壁床上伊澤菈偶爾擠出模糊的、不成句的囈語,偶爾摻著白天絕不會有的尖細。她自己的手則摸向腰間冰涼的刀柄,確認它在那裡。

但至少此刻,週四午後,圖書館靠窗的位置,高大的彩窗下,天光擱在地板上,擱在她們的袖口上,像隨手攤開的調色盤。

伊澤菈倚在她旁邊的書架上,腦袋一寸一寸地往下垂,手裡一本厚重的《基礎魔藥植物圖鑑》正在和地心引力談判,眼看就要輸。

遠處另一排書架後面,隱隱傳來普莉希拉壓低卻壓不平的聲音,似乎帶著一點窩火,和另一個輕快的、兜著笑的回應——蕾拉的。

蓓斯妮伸手,扶住了那本要逃跑的圖鑑。她看著伊澤菈睡著的側臉,光斑落在蓬鬆的髮梢上,細碎地晃著。窗外幾隻鳥掠過,天很藍,藍得乾乾淨淨。

直到傍晚,天空露出疲倦的橙粉,光線歪歪地切進庭院,把遠處那些城堡式建築的尖頂拖成長長的暗影。

空氣裡有東西不對。說不上來,就像鞋底卡了一粒沙,走每一步都有點硌。

比如走廊轉角和樓梯口掛著的那些黃銅魔法喇叭。它們平時用來播通知和上課鈴,老實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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