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眼底那點微光，慢慢冷了下去。
廚房裡靜得厲害。
爐膛中的炭火噼啪一響，幾點火星濺進滿地汙水，掙扎片刻，便熄得無聲無息。
沈氏攥著帕子，指尖白得沒有半分血色。
她方才那句話說得很輕。
先讓青竹把簪子的事交代清楚。
可顧清漪聽懂了。
“母親是想說，明珠腹痛吐血，青竹房中又搜出沾了藥的簪子。”顧清漪緩緩開口，“所以海棠苑該封，青竹該押，廚房的賬冊、庫房的鑰匙，也都該交出去，任人查驗。”
她替沈氏把沒說完的話，一句句補齊。
“合情合理。”
沈氏臉色驟然慘白。
顧清漪斗篷下襬沾著汙水，桌上的糙米飯己經冷硬發黑，死蒼蠅浮在湯麵油花裡，旁人多看一眼都覺得反胃。
青竹站在她身後，臉色發白，右手卻始終按著刀柄。
而她這個做母親的，第一句想到的，仍是水雲間那盅血燕。
“清漪，我不是不信你。”沈氏嗓音乾澀。
顧清漪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
這三個字，比質問更叫沈氏難受。
顧清漪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問她一句為什麼。
她只是平靜地接受了。
像是早己習慣，習慣了受冤屈時不必爭辯，習慣了旁人一句話，便能決定她和身邊人的命運。
就在這時，水雲間方向忽然傳來淒厲的哭喊。
“夫人！二小姐又吐血了！”
“您快去看看啊！”
沈氏猛地回頭，腳下幾乎本能地邁出半步。
“明珠……”
趙銳眼底掠過一絲冷笑。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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