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名婆子押著一個面如死灰的老婦人走進正堂。老婦人穿著榮華堂管事嬤嬤的灰棉襖，髮髻散亂，正是劉嬤嬤。
她身後，青竹託著一隻白玉藥瓶和一包尚未來得及處理的藥渣。
看見那隻白玉瓶的瞬間，顧明珠的瞳孔猛然縮緊。
沈氏也愣住了。
“劉嬤嬤？”她不解地看過去，“你怎麼會在這裡？”
劉嬤嬤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夫人恕罪！老奴該死！”
“是明珠小姐讓老奴在您的藥里加了東西。她說那藥不會害您的性命，只會叫您病得更重些，神智也更糊塗些。”
“她還讓老奴在您面前說大小姐的壞話，說大小姐開鋪子敗壞門風，剋扣榮華堂用度，逼您以沈家規矩奪走大小姐手裡的賬本和庫房鑰匙！”
劉嬤嬤越說，聲音越抖。
“明珠小姐還說，只要夫人把錦繡閣的銀子拿到手，最後總會交給她。老奴一時貪心，又被她拿兒子威脅，這才昧著良心做下這等事！”
正堂內死寂一片。
沈氏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她這兩日的確咳得厲害，夜裡昏昏沉沉，連夢中都聽見有人在她耳邊反覆念著顧清漪不孝、錦繡閣招搖、顧家門風將毀。
今夜若不是顧擎天命人將她請來正堂，她原本己經打定主意，明日便要藉著沈家規訓，逼顧清漪交出產業。
原來那些念頭，竟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沈氏的手慢慢垂了下來。
她看著顧明珠，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自己疼愛了十五年的女兒。
“明珠。”
她聲音發顫，“劉嬤嬤說的，可是真的？”
顧明珠慌亂地搖頭：“不是！母親，你別信她！是顧清漪收買了她，她們合起夥來害我！”
青竹將白玉藥瓶放到桌上，冷冷道：“瓶中剩下的藥粉，與夫人藥渣裡驗出的藥性一致。府醫己經看過，此藥服用少量只會令人睏倦虛弱，若加倍服用，便會使人心神恍惚、舊疾加重。”
“春桃也己經招了。”
“昨夜，是她奉你的命令，避開府中耳目，將劉嬤嬤帶去水雲間。”
顧明珠臉上的最後一絲僥倖，終於碎得乾乾淨淨。
她本想利用沈氏的偏愛，拿到錦繡閣的現銀，填上魏王府的窟窿。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顧清漪竟連劉嬤嬤這一環都盯得這樣緊。
“我沒有想害母親！”顧明珠哭著往前爬，死死抓住沈氏的裙襬，“母親，我只是想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我只是想讓您幫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