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是在誇你呢!」我趕緊幫著打圓場。
「就是,現在當了村支書,脾氣也見長了!」
娘白了爹一眼,繼續說:「你爹這幾年確實為村裡辦了不少好事。實事,村裡開辦了好幾個養殖場,後山那一片全都開闢成了果園,還有村口的那條路,你看見了,都鋪成柏油路了,那可是村裡人幾十年的夢想啊!」
娘在介紹爹的這些「光明事蹟」的時候,滿臉都是驕傲。
爹還挺謙虛,擺擺手,正色道:「我這點貢獻不算什麼,這都是黨和國家搞得好。」
我和娘對視一眼,喲,咱爹的思想覺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高了?
「國家每年都有扶貧補助和政策,只不過以前那些補助款都被王忠全私吞了,根本沒拿出來辦實事!」爹夾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咬得咯嘣響:「我上去以後,所有帳目都是公開透明的,每筆錢花在哪裡,村民都是清清楚楚。不敢說帶領大家發家致富,但至少也要摘掉貧困村這個帽子不是?」
「爹!」我豎起大拇指,連忙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我為你自豪!」
「哎,對了!」
爹突然一拍桌子,嚇我一跳,他望向我:「你師父齊爺呢?齊爺怎麼沒有跟著回來?」
爹提到齊老根,原本喜悅的心情,忽然又變得有些沉重。
我悶頭喝了口酒:「齊爺……走了……」
爹顯然沒有明白「走了」是什麼意思,追問道:「走哪裡去了?」
我伸手指了指地面:「土裡!」
爹終於明白了我的意思,臉色瞬間就變了,端著酒杯的手一直在顫抖,他努力平復著情緒:「怎麼走的?」
「是呀!怎麼走的?」
娘也放下碗筷,滿臉震驚:「齊爺他身子骨不是挺健朗的嗎?能吃能喝還能跳,怎麼就……怎麼就……」
娘是個感性的人,一句話沒說完,喉頭已經哽咽了。
齊老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可以說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爹和娘對齊老根一直是非常感激的,現在聽聞齊老根的死訊,自然很難過。
我嘆了口氣,指了指腦袋:「他的腦子裡有瘤,認識我們之前就長了。」
「都是天意!」
爹揉了揉眼角:「走得痛苦不?」
「還好,沒什麼痛苦,閉眼就睡了。」
「有時間多回去看看他!」
「嗯!」
「你留個地址,等手裡的事兒忙完了,我和你娘也去給他上柱香!」爹說著,仰脖將半杯白酒一口倒進肚子裡。
「娃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爹問。
我給爹續上酒:「準備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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