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蕾芙的手刀中途變招,化掌為抓,順勢扣向她後仰時暴露的肩胛位置。羅伊娜來不及完全站直,只能硬生生扭腰,用左肩撞開這一抓。
“嗤啦——”
肩部那件本就被汗水和枝條颳得破爛的襯衣被撕開一道口子,連帶下面的皮膚也被尖銳的金屬邊緣劃破,火辣辣的痛感立刻傳來。
幾滴溫熱的血珠飛濺出來,落在潮溼的地面和落葉上。甜腥的氣味在悶熱的空氣裡沒有散開,而是往下沉,沉進土裡,沉進那兩雙非人的鼻腔裡。
血味散開的同一剎那,蕾芙和蕾拉的動作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那是一種更深的專注,彷彿整個林間的空氣都在那一秒屏住了呼吸。
蕾拉小巧的鼻子動了動,大眼睛裡閃過毫不掩飾的驚異和更濃的興味。
“姐姐,”她的聲音依舊清脆,但少了些戲謔,多了點別的什麼,“聞到沒?這味道……好像真的不太一樣?”
蕾芙沒說話。她的眼睛在晦暗的光線下眯得更緊,視線死死鎖在羅伊娜肩頭那道滲血的傷口上,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把什麼東西硬壓回嗓子裡。
“不是普通人類的那種氣味。”她緩緩開口,一字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品一瓶剛開封的酒,底下還藏著什麼,“更有……生命力。也更……醇厚。”
短暫的停頓後,攻擊變得更狂猛,也更詭異。
她們調整了方式,不再像之前那樣留有餘地,但奇怪的是,致命的殺招依舊沒有出現。反倒是那些試圖限制她動作、製造傷口、逼她消耗魔力的攻擊連綿不絕,像一場精心設計的放血。
羅伊娜被逼得步步後退。腳下是盤虯的樹根和溼滑的苔蘚,耳邊是不斷呼嘯而過的利爪尖風或悄然襲來的刀刃。
她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將過去十幾年研究過的所有實戰魔法理論、以及那些在實驗室裡構想過無數遍卻從未有機會施展的組合技,一股腦地搬了出來。
手臂一揮,一道熾白的湮滅光束割裂黑暗,貼著蕾芙的臉頰飛過,燒焦了她幾縷藍色髮絲,在她身後的樹幹上留下一個邊緣焦黑的深洞。
蕾芙連眼都沒眨,側頭避開,身形一晃便換了個角度再次撲來。
五指虛張,地面上盤繞的藤蔓如同活物般彈起,朝蕾拉的雙腳纏去。蕾拉腳尖在藤蔓上借力一點,騰空,半空中三把飛刀已經甩出,精準地封死了羅伊娜準備唸誦下一個咒語的空隙。
精神力構築的幻術分身剛剛成型,就被蕾芙看也不看地一掌拍散。
分身的潰散帶來一陣反噬,羅伊娜悶哼一聲,腥熱漫上舌根。
陷阱。誘導。控制。拆分戰場。
她把手裡的牌一張張摔出去——冰火電光,扭曲力場,精神衝擊,重力渦流。每一張都是真章,每一張都被拆解,壓回來,或直接掀翻。
蕾芙的絕對力量與蕾拉鬼魅的支援合成一張網,她在裡面掀浪,卻撕不出口子。每一次以為抓住了破綻,每一次以為魔法即將生效,總是被對方以毫釐之差避開,或以更蠻橫的方式直接破解。
額頭上的汗已經分不清是悶熱還是虛脫,呼吸灼熱粗重,每一口氣都像往肺裡吸了一把粗砂。
小腿舊傷在這時候翻出來,一陣一陣地咬。魔力在大把大把地漏。她摸到了那個“底”,比預想中近得多。手指傳來鈍重的麻,像血正在從指尖往回退,退一寸,空一寸。
左臂又是一道,這次深些,血很快透了半截袖子。飛刀帶起的風過臉頰,留下一條細痕,像紙割皮膚那種遲來的灼燒。
每一次見血,那越發濃郁的、帶著奇異生命力的腥氣,都讓對面兩個非人存在的眼睛亮上一分。
但她始終沒有動用最後的手段——那種需要時間準備、會抽乾剩餘所有魔力、並且必然波及自身的大範圍同歸於盡式法術。不是不想,而是在一次次險死還生的交鋒中,她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妙的不協調。
她們的攻擊,太“乾淨”了。
兇狠,凌厲,配合無間。但目標始終圍繞著她的四肢、關節、法杖,以及那些不致命的非要害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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