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越過蕾拉亂糟糟的紅髮，落在還坐在主位旁的溫妮塔身上。溫妮塔也正看著她，那雙眼睛不再空洞，雖然還有些紅腫的痕跡，但裡面有了重新點燃的光。
羅伊娜看了她幾秒。
“……沒事了嗎？”聲音比剛才更輕。
溫妮塔迎著她的視線，認真地點了下頭：“嗯。”
羅伊娜沒再說什麼，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還黏在自己身上的蕾拉的後背。
“好了，吃飯。”
蕾拉笑嘻嘻地鬆開手，蹦蹦跳跳回到座位。羅伊娜也在餐桌另一端坐下。
氣氛重新活絡起來。蕾拉嘰嘰喳喳，一邊往嘴裡塞食物，一邊含糊地誇讚溫妮塔的手藝。蘇菲默默地給溫妮塔夾了一筷子遠處的炒蛋。蕾芙安靜地吃著，偶爾抬眼看一下眾人。
就在這溫馨的咀嚼聲和偶爾的談笑聲中，蕾拉突然轉頭對溫妮塔說：“對了，溫妮塔，你知道我和姐姐是吸血鬼吧？”
溫妮塔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她眨眨眼，看了看蕾拉蒼白但靈動的臉，又看了看旁邊蕾芙同樣缺乏血色的皮膚。
“……吸血鬼？”語氣裡帶著一點訝異。
“對呀！”蕾拉用力點頭，指了指自己，“怕不怕？”
溫妮塔愣了幾秒，搖了搖頭，臉上浮出一點笑意。
“有點嚇一跳，”她老實說，眼神里卻沒有恐懼或排斥，“但……也沒什麼。”她又看了看她們，“你們又不會害我。”
蕾拉立刻開心地笑起來，湊近了些。
“就是嘛！我們可是好吸血鬼！專殺壞吸血鬼的那種！”她手舞足蹈地講起以前和姐姐一起“工作”時遇到的趣事，雖然有些細節聽起來實在不怎麼“有趣”。
溫妮塔聽著，不時點頭或發出驚訝的輕嘆，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餐桌上的話題漸漸從飯菜轉到了別處。盤子裡的菜越吃越少，說笑聲越聊越散，屋內這一角被燈火和食物的餘味烘得暖洋洋的。
蕾拉終於講完了第三個“拯救路過商隊的英勇事蹟”，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
餐桌上的盤子已經見了底，只剩些零星的菜葉和醬汁。溫妮塔站起來收拾碗碟，目光不經意間掠過蘇菲面前的盤子——乾乾淨淨，連醬汁都沒剩下。
她將不爭氣的嘴角壓下去了一點，端著盤子走到蘇菲旁邊，動作自然地伸手去拿她面前的空碟。手指觸到碟沿時，停了一下。
“蘇菲，”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不太確定的試探，“今天做的……怎麼樣？”
蘇菲正端著水杯，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還行。”
兩個字，語調平穩。
溫妮塔的表情頓了一下。“還行”從嘴裡默唸了一遍，手裡碟子被她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臉上那點期待的神氣悄悄收了回去，她垂下眼，“嗯”了一聲，轉身準備把碗碟端進廚房。
蘇菲看到了。
她看到溫妮塔轉身那一瞬間垮下來的肩線，看到她低下去的眼睫，看到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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