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記:浪潮【完結+番外】》第88頁 如果那股魔力粗暴地衝進那個脆弱的(2)

作者:歌非墨·12天前

溫妮塔盯著她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

幾秒鐘後,她猛地撤掉杖尖的火焰,緊緊握著它,快步跟了上去。她不能讓這個“兇手”離開視線。

門外,坐在冰冷地上的蘇菲看著羅伊娜握著法杖走出來。月光把母親的側臉照得很薄,上面浮著一層她從未見過的平靜,平靜到讓人害怕。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想站起來,想攔住她們,身體卻不聽使喚。羅伊娜走過她身邊時,腳步似乎頓了一下,但最終目光固定在前方,繼續向前,走進庭院的月光中,朝著黑霧森邊緣走去。溫妮塔緊跟其後,同樣沒有瞥向牆角的蘇菲。

蘇菲癱坐在那裡,聽著兩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她看著地面上那柄孤零零的木劍,看著月光下一前一後走向森林邊緣的兩個身影。

她做不了任何事——攔不住她們,開不了口,連站起來都做不到。而這一切的源頭,是她自己親手畫上去的那個符文。一陣心悸漫上來。

沒過膝蓋,沒過腰,沒過頭頂,灌滿了她整個人。

黑霧森邊緣的空地開闊,寒意也跟著鋪開。時值二月初,冬日還沒有散去的意思,夜晚更是將冷浸透進每一寸凍土和空氣裡。

地面硬邦邦的,覆蓋著一層被霜打蔫的枯草,月色映出一片死灰。遠處森林黑黢黢的輪廓像一堵沉默的巨牆,將莊園方向的一切聲響隔絕在外。風貼著地面掃過,捲起沙塵和草屑,刮出臉上細密的刺癢。

羅伊娜站在空地一側,離森林邊緣十幾步遠。

她握著那根暗紅色的紅龍木法杖,杖身觸手冰涼。對面,溫妮塔同樣手持法杖,與她保持著距離。

女孩的臉在月色下褪盡了顏色,眼睛裡原本的溫柔已經燒盡,只剩下乾燥的、榨乾了所有水分之後才會有的決絕,紮在她身上。

羅伊娜知道,以溫妮塔目前的魔法造詣和體力,遠不是自己的對手。那根鷹嘴木法杖能釋放的火焰威力或許可觀,但施法速度、魔力控制、戰鬥經驗,都差得太遠。

溫妮塔要的不是她的命——至少不全是。這女孩需要一個出口,一個能將心中積壓的劇痛、憤怒、絕望全部傾瀉出來的目標。一個可以被憎恨、可以被攻擊的實體。

如果挨一頓打,甚至……如果“死”一次,能讓她把對母親逝去的悲痛、對命運不公的怨懟,從那個真正無法觸及的虛空轉移到自己這個“活該承受”的替罪羊身上,從而獲得一絲喘息……那麼這代價或許值得支付。

羅伊娜不清楚維斯娜的“迴響”能力究竟有沒有極限,復活是否有次數限制,或者是否存在其他未知的代價。但她將自己的死亡也納入了理性評估的範疇。

這不僅僅是為了溫妮塔——上個月愛琳娜離開莊園時,自己沒能更堅決地阻攔她。如果當時再強硬一些,如果把皇城的風險掰開了、揉碎了擺在她面前——不,愛琳娜從來都不是一個能被輕易說服的人。

她的正直和責任感,把她推著走,推到最後一步也不肯回頭。

自己攔不住她,就像當年祖父攔不住執意推行聚魔塔計劃的皇帝溫狄歐一樣……

對面有了動作。

沒有預兆,溫妮塔猛地抬起法杖,杖尖直指羅伊娜腳前的地面。

一團拳頭大小、凝實得發出刺目白光的火球憑空出現,破開寒夜的空氣,帶著低沉的呼嘯砸向羅伊娜腳前不到一米處。

“轟!”

凍土被炸開一個淺坑,焦黑的泥土混合著草屑四散飛濺。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瞬間爆發的熱度。

比起當年那個需要用偕同系風魔法、費盡力氣也拉不動埃裡克斯的笨拙女孩,如今的溫妮塔在湮滅火系法術的破壞力上,已經相當出眾。

羅伊娜身體稍稍後仰,避開了飛濺的土塊。她手中的紅龍木法杖頂端,一點微藍的奧術光芒亮起,隨即射出兩道纖細而迅疾的魔力飛彈,貼著溫妮塔身體兩側飛過,擊打在後方遠處的地面上,激起兩小蓬塵土。

這是警告,也是“表演”——表明她在反擊。

但溫妮塔完全無視了這種程度的威脅。她的動作更快了,法杖在空氣中劃出短促的軌跡,口中吐出簡短的音節。爆炸的餘燼未散,新的火焰已然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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