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歡呼。他們在喊“天使”。他們不知道那個天使在燒自己的命,替他們多爭一秒。他們不知道每一次振翅,都是從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女孩心臟裡,再多抽走一滴血。
溫妮塔好恨。恨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恨自己只能跪在這裡看著,恨這個世界竟然需要一個快要死的孩子來拯救。但她最恨的,是自己連恨都沒有資格。因為蘇菲,她是笑著飛上去的。
左側頭顱被斬斷的劇痛讓剩餘的兩顆蛇頭徹底陷入了瘋狂。山巒般的軀體不再執著於緩慢碾壓棲鷺港的建築,而是將全部的暴怒和殺意鎖定了空中那個渺小的白色光點。正是這道光點,讓它們品嚐到了“痛”的滋味。
兩顆蛇頭協同地驟然拉開間距。一顆高高昂起,喉嚨裡醞釀著比之前更凝練、顏色紫黑的腐蝕效能量球,發出低頻的能量嗡鳴,那聲音貼著河面傳播,像遠古生物臨死前最後的嗥叫;另一顆則伏低,暗沉的鱗片縫隙裡噴湧出慘綠色毒霧。那霧氣迅速瀰漫開來,覆蓋了一大片空域,遮擋視線的同時帶著強烈的麻痺氣息。
交叉攻擊,封鎖閃避的空間。
懸停在血雨邊緣的蘇菲,白色的羽翼已經被濺上大片斑駁的黑紅色汙漬。
她急促地喘息著,胸腔起伏的頻率快得驚人。藥力帶來的燃燒感依舊在血管裡奔騰,但那更是持續損耗的警告。她能感覺到,藥力掩蓋下的真實軀體——那些舊傷口、消耗的肌肉、以及過度施法後的疲勞,正在頑強地透過虛假的活力冒頭,如同冰面之下逐漸逼近的暗裂。
握住風刃長劍的手指因為之前的全力劈砍和持續的魔力輸出,在不住抽搐。
她沒有選擇後退或拉開距離。時間不站在她這邊。
就在那顆昂起的蛇頭猛地前探,紫黑色的能量束如同死亡長矛般筆直射來的同一瞬間,下方那顆蛇頭噴吐出的毒霧也驟然向上翻卷,形成一道封鎖退路的霧牆。
蘇菲眼中倏地沉靜下來。背後的雙翼向內陡然一收,整個人失去所有升力,直直下墜!
腐蝕能量束擦著她的頭頂飛過,灼熱的餘波將她白色的髮絲燙得捲曲枯黃。下墜僅僅持續了半息,在即將觸及下方那片毒霧的臨界點,雙翼以要折斷般的角度向兩側極限展開,狠狠一拍!
“呼——!”
狂暴的氣流將身下的毒霧轟開一個短暫的空洞。藉著這股反衝力,她瘦小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線,朝著下方那顆剛剛噴吐完毒霧、正緩緩縮回的蛇頭,正面衝去!
距離在不到兩個呼吸間縮短到危險的程度。蛇頭察覺到她的接近,巨口驟然洞開,腥風撲面,能看見喉嚨深處湧動的毒腺和密密麻麻的倒刺。
蘇菲沒有減速。在最後關頭,雙手同時握緊了那柄仍在嗡鳴的風刃長劍。劍身因為她的姿勢而橫轉,化劈砍為騎士挺槍衝刺!
目標——越過堅硬的頭骨,越過佈滿鱗片的脖頸——直指那顆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空洞“眼睛”。
“嗤——!”
灌注了她剩餘大半力氣的風刃長劍,筆直地、狂暴地捅進了那顆頭顱幽綠的左眼眶!
粘稠、腥臭、彷彿捅穿了腐爛膠質物的悶響。
幽綠的火焰驟然爆閃,緊接著瘋狂閃爍、黯淡。蛇頭髮出一聲前所未有的、短促而尖利的嘶鳴,龐大的頭顱猛地向上甩動,要將她連人帶劍一同甩飛。
但蘇菲藉著刺入的力道,雙臂和雙翼同時爆發,整個身體嵌進那隻眼眶,死死掛在上面!隨著蛇頭狂暴的甩動,她借力將自己拉向眼眶邊緣,然後,一腳狠狠蹬在眼眶下方堅硬的鱗片上!
身形藉著反蹬之力,硬生生脫離了眼眶,向外側彈飛。而那柄風刃長劍,在脫離的一剎,由刺轉斬!
“刷——!”
一道猙獰的、深可見骨的巨大豁口,從眼眶下方一直延伸至蛇頭頜骨的盡頭,將整個下半張臉徹底劈裂。黑紅腥臭的液體如瀑布般噴湧。
然而,這一系列極限操作耗盡了蘇菲這一口氣力。她彈飛的方向,恰好是那顆剛剛發射完能量束、此刻正迅速回縮的最後一顆、完好的蛇頭。
藥力帶來的虛假巔峰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傷痛和透支如同黑色的淤泥,從四肢百骸的縫隙裡湧出,一下子淹沒上來。
呼吸一滯,胸口和手臂傳來彷彿要碎裂般的劇痛,視線短暫地模糊了一下。那顆頭顱的陰影,已經籠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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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漫] 我,許願機,要命【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un/BMPia/BMPi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