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記:浪潮【完結+番外】》第155頁 法杖依舊平舉(2)

作者:歌非墨·19天前

(還有我……)

魔力被瞬間幾近抽乾後,原本被體內魔力勉強壓制、沉睡在心臟位置魔源核心深處的東西,失去了最後的枷鎖。

那像是什麼更具存在感、更沉重、更黑暗的物質,將那個空缺從內部撐破了。

(你是初……我是終……)

首先變化的是髮色。她腦後那束深酒紅色的高馬尾,從髮根開始顏色急速褪去、深,化為一種吸收所有光線的純粹墨黑,並且彷彿擁有了自己的生命,無風自動,緩緩飄拂。

緊接著是皮膚。臉頰、脖頸、按著小腿的手指……原本紅潤白皙的膚色一寸寸褪去血色,變得蒼白——上好瓷器或深夜寒冰的那種白,泛著冷光。

沉默,不可侵犯。

她一直低垂的頭,緩緩抬了起來。

(自虛無中來……往混沌而去……)

當那張臉完全抬起,暴露在巷口那盞鏽蝕風燈最後一點搖曳的微光下時,正在嘲諷的主教呼吸猛地一窒。

還是那張偏圓的臉,左眼下的淚痣依舊,嘴唇的輪廓也未變。

但一切感覺都不同了。慣常掛在嘴角的、哪怕在戰鬥中也未曾完全消失的溫和,徹底消失了。

冰冷的空洞填滿了所有輪廓。唇角往下沉了一點,帶著對周遭一切——包括疼痛、敵人、甚至自身處境——都毫不在意的漠然。

而最令人心底發寒的,是那雙眼睛。

灰藍色的虹膜此刻被更深邃、更不穩定的色澤覆蓋,介於磚紅與暗黑之間——像冷卻在爐膛裡的餘燼,表面黑著,內裡仍有闇火緩緩流轉。

那雙眼睛看過來,目光穿過他,穿過牆壁,落在更遠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與之對視的主教感到一種從骨縫裡滲出的寒意,散不掉。

那是比殺意和憤怒更古老的東西:對“存在”本身的淡漠。

她鬆開按著小腿的手,那隻手蒼白得沒有血色。

她用那隻手撐著地面,慢慢地、穩穩地站了起來。動作甚至比之前魔力充盈時更流暢,帶著奇異的、不受物理限制的輕盈。完全無視了左小腿傳來的、足以讓常人昏厥的劇痛。

她直起身,隨手將那支已經徹底黯淡、與普通木棍無異的鷹嘴木法杖,“叮”一聲丟在腳邊的石板地上。

目光甚至沒有在陪伴自己多年的武器上停留半秒,就重新落回石階上的主教身上。

“魔力?”

她開口了。聲音還是溫妮塔的嗓音,音色未變,但語調徹底不同。

往日的溫柔起伏被颳得乾乾淨淨,字與字之間冷硬得像冰珠落在石板上,粒粒分明。

“那種東西……”

她稍稍偏了偏頭,漆黑的長髮滑過蒼白的頸側。

“……需要嗎?”

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平淡地注視著手持羅盤石、因這一幕驟變而僵住的主教。無一字解釋,無一聲宣告。髮梢從顴骨邊擦過,動作帶著非人的、好奇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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