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記:浪潮【完結+番外】》第192頁 溫妮塔和蘇菲站在村子東頭那片矮坡上(2)

作者:歌非墨·11天前

很多舊物件、舊傢俱都擺回了老位置,擦拭乾淨,該修補的地方用了接近的材質和顏色補好,不細看認不出差別。

二樓蘇菲的房間如今模樣大變。兩張並排的單人床取代了原來那張略顯窄小的床鋪,靠在一起,都鋪著乾淨素色的床單和被褥。

靠窗那張床頭櫃上立著一個小玻璃瓶,裡面插著幾支新採的、開著細碎紫花的野鈴蘭。

屋裡多了一個帶鏡子的低矮梳妝檯,上面沒多少化妝品,只擱著一把木梳,一個鑲嵌著小紅寶石的手作手鍊和幾個簡單的髮飾。

牆角多了兩個深色藤編衣箱,半開著,能瞥見裡面疊放整齊的衣裙和便服。

牆上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掛了一幅不大的風景畫,北方山間一個坡地,山脊起伏舒緩,用色清淡,右下角極小的字跡著“溫妮塔”。整個房間安靜、溫暖,褪去了少女時代的簡單利落,多出一份安穩的、屬於兩個人的氣息。

二樓走廊盡頭,樓梯轉角旁,有一扇新開的窄門。

裡面是個小房間,勉強放下一張帶抽屜的桌、一把靠背椅和一個三層松木小架。牆面簡單刷白,窗戶對著莊園後側那片安靜的密林邊緣。

桌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邊緣發黃的手工線裝本,一支短短的羽毛筆擱在墨水瓶旁。旁邊還有一本頁已經起毛邊的舊體詩集,第二紀元初期不知名的遊吟詩人作品集。

蕾芙就坐在那把靠背椅上,身體往後一仰,將椅子翹得兩條前腿離地,以一種慵懶又危險的平衡維持著姿勢。

她手裡拿著那本詩集,目光停在一行上,嘴唇無聲地翕動,像是在默唸。光從視窗漫進來,她整個人像泡在淺水裡,眉眼間慣有的銳氣被稀釋了一層,像刀刃被布安靜地蓋著,沒鈍,只是不那麼寒了。

羅伊娜從樓梯走上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擱著一小壺清茶和兩隻陶杯。

她徑直走向那扇窄門,在門框邊停下腳步,沒有立刻進去,只是安靜地看著屋內。蕾芙察覺了她的到來,只是將詩集又翻過一頁,紙張發出沙沙聲。

半晌,蕾芙才放下,沒轉頭,平靜地開口:

“蕾拉去撿柴了,說要試試她新買的那本廚藝裡第三頁的煙燻野菌湯。”頓了頓,“她昨晚寫到兩點多,今早天沒亮又爬起來改。說是要把那個“關於天空顏色逐漸淡去的隱喻”改成更貼切的描寫。”

羅伊娜聽完沒說什麼,端著托盤走進去,將茶壺和陶杯放在桌空出來的角落。目光掠過攤開的線裝本上那些還帶著新墨跡的密密麻麻的字跡,有些工整,有些潦草,有些被反覆塗抹又重寫。

蕾芙這時才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片刻,然後重新投向窗外搖曳的樹影。

“詩寫得不算好,”她彷彿自言自語,“但裡面有些嘗試,有點意思。”

她又端起詩集,指尖在粗糙的紙頁上輕輕劃過。

“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能用這麼多不同的詞,去說光落下來、或者風吹過草尖時候的那種感覺。”

羅伊娜在桌邊站了一會兒,端起一隻空杯子,走了出去,沿走廊走向盡頭的房。

房的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順手帶上門。

這裡的變化最為明顯。曾經堆積如山的卷宗、手稿、實驗記錄、廢棄演算草紙、不知名材料的樣本罐子,以及各種奇形怪狀的輔助工具,全都不見了。

牆壁兩側架依序排列,雖然依舊塞得很滿,但分門別類相當整齊,每排脊都大致對齊。巨大的木桌空出了一大半,只有幾冊正在查閱的參考和一疊新的演算稿紙整齊碼在左手邊。

桌正中央,壓著一摞待處理檔案的,是一枚暗銀色金屬圓盤。側窗的冷白光恰好落在它邊緣,像給那塊金屬上了一道細細的幻象折光術。

它看起來毫不起眼,就那樣平平整整地壓在紙張最上面,尺寸、重量和質感都恰好,完全像個被隨手拿來用的普通鎮紙。

環繞其上的、若有若無的古老氣息,都已沉寂下去。它就像一塊金屬,圓弧外形規則,表面光滑,邊緣有被時間磨過的圓潤。

羅伊娜將茶杯放在桌角,在寬大的靠背椅上坐下,身體微陷進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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