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間彷彿又傳來了熟悉的血腥味,程物的眼前一瞬間被血色浸染,蜿蜒的暗紅色自遠處緩緩流動過來,像是要蔓延到他的腳下,將整個人吞噬。
只是轉瞬的功夫,程物的眼前似乎反覆交羅了過去與現實的分支。
他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從回憶中甦醒,拼命地讓自己從無謂的回憶與幻想中抽離。
來不及去細想這其中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可以設計,程物壓抑下心頭升起的情緒。飛快地思考怎麼樣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程琴從這一切中抽離開,而又不引人注意。他儘量保持著語調的平穩,心跳卻如擂鼓一般越跳越快。
“那你現在是什麼打算,要搬走嗎?”
而程琴對此一無所覺,她有些煩躁地嘆了口氣,低著頭用高跟鞋尖扒拉著腳邊的一塊小石子:“我是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再多待下去了,出事的公寓就在我的頭頂,想想都有點滲得慌。好在當時租房的時候只簽了三個月的合同,現在就剩下最後一個月了,這個房子就空著吧。而且······”
程琴遲疑了片刻,有些後怕:“哥你是不知道,當時我差一點就租了樓上的房子。”
“差點?”程物敏銳地捕捉到了程琴話中的關鍵詞。
“對啊,但是那間公寓的房東非要和我一次性籤一年的合同。你是知道我的,換房子和翻書一樣,怎麼可能就這麼草率地租一整年。所以我沒和那個房東談攏,就想著乾脆就不租了。結果那個房東居然不同意,死纏爛打了我好幾天。後來他終於消停了,我去樓下看房的時候又碰到了他。感覺他的精神有點不正常,非要拉著我說什麼,我不願意租他的房子,自會有別人願意租之類的。”
程琴越說越氣:“不就是沒租他的房子嗎,挺大個男人至於這麼小心眼。再說了,我只是想找個短租房住一段時間。他非要讓我籤那麼長時間的合同,誰知道是不是他的房子有什麼問題,怕我發現之後跑了。”
程物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程琴說話的間隙“嗯”上幾聲算是回應,腦中卻在想另外的問題。這時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打斷了程琴的抱怨:
“你剛剛說,你差點就租了十二樓的公寓,是哪一間?”
“1203啊,怎麼了哥?”
程琴有些莫名其妙,由身到心散發出的疲倦卻讓她連細究程物問她這個問題的理由都懶得。她最近接下的單子很麻煩,這個顧客是個老油條,就著合同的問題和她東拉西扯了好幾天,就是不敲定具體的事項,搞得她只能每天陪著笑臉,在人家後面裝孫子賣乖,求一個金主爸爸賞臉。
她在外面陪著這個客戶忙前忙後了一整天,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原本想著能早點回家休息,結果卻碰上這麼一檔子事。
她心裡的委屈與幽怨比海還深,有些洩氣地想要開始和程物哭窮,卻再次被打斷:“你是說,1203從兩個月前開始就住了人?”
“對呀,不然那個瘟神房東怎麼會忽然跑過來和我炫耀,雖然我也沒有弄明白這人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程琴活動著因穿了一整天高跟鞋而痠痛不止的腳踝,乾脆把那雙令人又愛又恨的細高跟鞋蹬了下來赤腳站著。一隻手還舉著手機,另一隻手拎著那雙高跟鞋就這樣在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上了車,程琴長舒一口氣,終於感覺自己好像活過來了一點。她和司機報了一個酒店的名字,低頭的時候卻發現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了。
她撇撇嘴,剛想要控訴一下程物這種隨意結束通話妹妹電話的過分行徑,下一秒轉賬的訊息提示便出現了彈窗。程琴瞬間滿意地眉眼彎彎,喜滋滋地點開了外賣軟體,也顧不上程物掛他電話的事情了。
而另一邊的程物結束通話程琴電話之後,立馬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通話提示音響了幾秒後對面很快接通,程物沒有像往常一樣寒暄幾句,直奔主題道:“陸隊,1203是有人住的。兩個月前,有人從劉磊的手中租下了這間公寓。”
電話另一頭的陸執正在和葛城等人一同勘察現場,進行痕跡提取。聽到這個訊息,陸執的眉心一緊,目光不由得飄向了陽臺的方向:“我知道了,現在還不清楚這個案子和朝山的事有沒有關係,你自己也多小心。”
結束通話電話,陸執又環視了一圈客廳,轉身朝著陽臺走去。
這棟公寓樓的陽臺都是半露天的設計,一個成年男子如果想要從兩個陽臺之間翻越,也不是沒有可能。
房東在裝修的時候應該也是考慮到了這個情況,所以這間屋子的陽臺門是一個單向的設計。只有朝向室內的那一邊門框上,安裝有開關陽臺門的把手。
陸執蹲下身來,湊近了緊閉著的陽臺門仔細觀察。白色的門框被人擦拭的乾乾淨淨,幾乎看不到灰塵的痕跡。整扇門看起來毫無異常,好像只是這個房間的主人出於安全考慮的習慣使然,才將門反鎖好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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