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休息還不行嗎,那邊休息室有單人床,程顧問要不去那邊睡一覺,我就在沙發上湊合一會兒?”
“不用了,”程物面無波瀾,神色平靜,但是陸執卻從這人的話中感受到了深深的不耐,“陸隊為人民服務令人感佩,我為陸隊服務,陸隊睡床我睡沙發就好。”
第42章 請假
夜色如潮水般悄然褪去,雲層中微弱的日光在朦朧的月華中逐漸掩蓋住原本沉靜的天空,金色的光芒慢慢地衝出雲霧,自天際連綿的雲中透著橙紅的色彩,如火燒般磅礴奪目。
安陽的天總是亮的格外的早,兩人準備睡下的時候辦公室的窗外已經隱隱透出日出的光亮。太陽在燕南分局的天邊都像是格外的勤快,驅散了周遭的黑暗,令罪惡在其間無所遁形。
心頭還有一樁未破的案子沉甸甸地壓在心頭,燕南分局的眾人都絲毫不敢鬆懈,輪班休息時眉頭間依舊是緊緊鎖著的,神色卻已經是掩藏不住的倦怠。
陸執幾乎是天邊剛剛大亮便條件反射地睜開了雙眼,休息室裡屬於他的床位恰好靠近窗邊。房間外的陽光恰好在此刻照射在他的眉眼間,陸執只感受到刺目的痛意,令他忍不住又閉上了眼睛抬手擋住傾瀉而下的日光,只感覺眼前像是被晃出了一片星河。
他揉了兩下眼皮,躲過直射過來的陽光起了身,摸起枕頭邊的手機開啟看了一眼時間——剛剛過了五點不到一刻。
睡眠不足的疲倦感在短暫的休息過後再次找上了門,陸執活動了兩下身體,深感自己的確是年紀大了。
想當年拳打劫匪,腳踩兇犯,連軸轉了一週,加起來都沒睡上幾個小時都不見他有什麼不適。現在只是簡簡單單得通了個宵,便像是半條命都要沒了一樣。
陸執兀自傷懷了幾秒鐘光陰易逝,便滿血復活一樣爬了起來,抓了兩下睡的凌亂的短髮起身離開了休息室。
······
剛一推開辦公室的大門,陸執一眼便看到了沙發上的季叢和程物——前者像是熬了個通宵,加班加點地對李智森家裡發現的那具屍體做了細緻的檢查,儘管臉色明顯不太好看,但是一雙黑瞳亮得驚人。
相較之下,坐在季叢的一旁看著對方拍下的細節部分照片的程物就顯得有些懨懨的,他原本膚色就白,此時就連嘴唇也有些蒼白,看上去整個人都病殃殃的。
陸執推門的動靜吸引了沙發上兩個人的注意,程物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看著陸執打了個招呼:“陸隊早啊,吃了嗎?”
見到程物的臉色陸執嚇了一跳:“程顧問這是低血糖了?還是昨天沒睡好?”
“······”
程物捏著照片的手一頓,還真被陸執說中了。
他昨晚,準確來說應該是今天凌晨的一覺睡得不說好,可以稱之為非常差了。
先是夢到李智森和李志含兩兄弟站在一處,眼睛一眨不眨幽幽地看著他,之後又是夢到那個畫廊的假老闆滿身血腥地衝著他笑,身後放著一副和著血液的油畫。最後畫面一轉,站在那副畫前的人忽然變成了程物自己,他手裡還拿著支滿是鮮血的筆,眼前原本模糊不清的油畫逐漸清晰,露出了程物的面容,悠悠地看著站在畫板面前的程物。
程物在夢中怔愣了許久,最後那副畫架忽然噼裡啪啦地塌了一地,流出了滿地的血紅液體,程物也隨之猛地醒了過來。
“我沒什麼事,就是沒睡好。”
說著,程物又打了個哈欠,補充了一句:“我自己緩一會兒就好了,你們先聊著,正好······季叢姐有些新的線索要給陸隊看。”
陸執又看了眼程物,後者的語氣帶著特有的平淡,令人不自覺地就可以冷靜下來。但是隻要略微留意就會發現,此時的程物相較於平日裡的遊刃有餘,明顯有些怠懶,就連平日裡總維持著的溫和笑意都淡了下去。
“陸隊,陸隊?”
季叢的呼喚聲將陸執的思緒終於從程物的身上抽離開,他回過神看向季叢,後者將手中的幾張照片遞給他,示意他去看:
“屍體由於長時間浸泡在水中,很多體表特徵已經被破壞,如果不去仔細地留意很難注意到這些細節。但是昨晚對屍體重新進行檢查時,我發現屍體的小指外側皮膚平滑,的確沒有多數畫家手上都會出現的老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