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溫榮沒有再有多的猶豫,短暫地回憶之後便給出了答案:“週三那天,她說我們經常一起去的那家書店要搞活動,約我一起去逛逛。”
這話一齣,不止是問詢室內的顧筱笙,就連外面監聽著的陸執等人也不由得有些心驚:
根據風華世景周邊居民的說法,至少是從上週三開始,他們已經能夠聞到陳湘楠租住的公寓內傳出明顯的屍臭味。
可是已經死的就連屍體都爛了的人,又怎麼可能能夠和溫榮發訊息呢?
“陳湘楠的手機資料什麼時候能提取出來?”
陸執從口袋中的煙盒裡抽出來一支香菸,卻也沒有點燃,只是咬在嘴裡含著,有些含糊不清地問旁邊人。
“現在還不能確定,”葛城用手拿著耳機貼在一邊耳朵上聽著頻道內的問詢室情況,低聲回答了他的問題,“如果能用常規手段破解,那我們還是更推薦技術人員使用常規手段,省時省力。但是咱們在陳湘楠家裡發現的手機足足有三部,現在既沒有辦法確認機主,也沒有得到和死者相關的完整資訊。如果用技術手段進行破解的話,三部手機起碼要等上兩三天吧?”
葛城雖然沒多說,但是陸執其實心裡也清楚,他說的這個時間已經是很保守的情況了。
如果陳湘楠的手機所配置的系統足夠新,安全防護足夠完善的話,最終的破解時間需要幾天,乃至幾個月都是有可能的。
不過這個時長聽起來實在是太打擊士氣了,所以他們索性也就將這個想法埋在心裡,沒有說出口,也算的上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了。
另一邊,顧筱笙很快便將那一絲訝異埋在了心底。她默默地觀察著溫榮的表情,試圖找出對方神色中的破綻:
“那當時你們在聊天的過程中,您有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比如······陳湘楠在對某些事情時的態度變得反常,或者是和你的相處模式有些變化?”
面對顧筱笙的提問,溫榮的態度卻有些冷淡,她好像連追問一句自己的朋友到底出了什麼事情都懶得,只是簡單地回答了一句:“沒有。”
“那你們······”
顧筱笙還想要說什麼,卻被溫榮有些不耐煩地打斷:“警察同志,我沒有興趣知道陳湘楠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或是好,或是壞,都和我沒有關係。我什麼都不知道,也從沒有發現她最近有什麼異常。就算是有,我也未必能夠發覺。我每天的工作都很忙,實在沒有時間花在整天陪你們討論這些無聊的問題上。如果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的話,我可以走了嗎?”
比起剛才的冷漠,溫榮此時的態度就顯得有些刻薄甚至尖銳了。葛城在單向玻璃的後面看著溫榮,有些瞠目結舌:
“這兩個人真的是好朋友嗎?”
葛城發出的這個疑問也不無道理,平心而論,陳湘楠和溫榮不論是性格,學歷還是外貌,從他們掌握的資料上來看,都完完全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論學歷,陳湘楠畢業於安陽本地的一所普通的職高,很早就步入社會開始工作。後來機緣巧合被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錄取,才算是終於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
而溫榮從小學習成績優異,更是重本高校畢業的研究生。從小到大獎學金都拿到手軟,屬於是“特種兵”級別的好學生。現在的她在安陽本地的一家外企工作,雖然工作沒有那麼輕鬆,但是收入著實不菲。
但如果說論起外貌,兩個人看起來卻也是毫不相干——
陳湘楠身材高挑,五官明晰。葛城雖然沒有見過陳湘楠本人,卻在內網上看到過她的證件照。
都說身份證上的照片稍有不慎,就會是災難級別的翻車。但是檔案照片上的女人看起來卻像是與攝像頭天然地和解了一般,似乎相機的鏡頭畸變都對她格外寬容——高挺的鼻樑上方兩側眉眼精緻而立體,笑意淺淺地漾在淡粉色的唇邊,看起來美麗卻又毫無攻擊性。是那種看上去就很好親近,親和力十足的長相。
而相比之下,溫榮的長相就顯得有些普通了。略顯暗沉的膚色配上有些浮腫的雙眼,整個人都疲憊似乎都要從身體裡溢位來一樣。但是如果忽略這一抹疲態,溫榮的長相也沒有什麼可以過分挑剔的地方:周正的眉眼配上時常微抿著的唇,既說不出有什麼亮點卻又不令人生厭,普通的放在人群裡一眼望不到就會忘記。
溫榮對於陳湘楠的態度這樣冷漠,這兩個人放在一起看起來又似乎毫不相干,也難怪葛城會發出這樣的疑問。
問詢室內,顧筱笙聽到溫榮這樣說,明顯有些沉不住氣了:“溫女士,據我所知,您和陳湘楠是好朋友。現在你因為她的事情被叫到警局來,您連多問一句都不願意,連一點求知的慾望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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