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並不算新奇,但卻恰恰逃離了先前眾人的思維誤區之中。
甲醛的吸入不止有可能是在死者被關入頂樓之後發生的,但是眾人的思路都被小區裝修這個誤導資訊限制了起來,一心只想著思索有什麼方法能夠讓死者身處頂樓依舊吸入過量超標的甲醛,而忽略了最開始最根本的問題——
最開始季叢在對死者進行初步屍檢的時候就已經確認,死者生前曾經由於吸入了過量的鉛而導致慢性過量鉛中毒。
既然生前死者曾經吸入過鉛,為什麼甲醛和鉛這兩件事不能同時發生?
鄭科在心底默默地想道:看來最近沒白費他花這麼多時間帶著這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新人,果然年輕的腦子就是比他們這些老古董的靈活。
此時年紀也才三十幾歲的鄭科在此刻卻在心底長吁短嘆感嘆著歲月不饒人,也不知道樓上正在喝養生茶的江局聽到他此刻的心聲會作何想法。
就在鄭科的思緒漫無目的地發散時,他卻又忽然想到了什麼一個激靈坐直了身來。
“老房子······”鄭科喃喃道。
離他最近的葛城被嚇了一跳,轉過頭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但是鄭科現在卻無暇管他,他感覺自己隱隱約約抓到了什麼真相,原本沉在水底而殘留在岸邊的痕跡忽然劃過眼前,他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我知道了,快去查一查在案發現場附近有沒有什麼在十年前翻新的老房子,要至少在1978年以前的!!”
葛城還沒有反應過來鄭科的意思,但是站在一旁的陸執臉上的表情一下就變了。
“78年以前建造的老房子牆體,很多使用的牆體塗料還有門窗油漆和地板蠟裡面都含有鉛。牆體剝落或是油漆老化揚塵後記憶很容易被吸入口鼻之中。長期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就會因為環境暴露持續接觸低劑量鉛而導致緩慢蓄積中毒。”
“那既然這樣······”一旁一個旁聽的小警員見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也忍不住舉起手弱弱地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我們怎麼確定死者不是因為在老房子裡生活而導致的鉛中毒呢?”
季叢將手中的報告放到了會議室的桌子上:“很簡單,時間對不上。死者中毒的時間不算是長,而且甲醛中毒和鉛中毒這兩件事是同時發生,並不符合環境暴露的低劑量接觸中毒。死者生前應該是在一座建造材料含鉛的老房子中生活,又剛好趕上了房子的翻新裝修,門窗都緊閉而兇手又有意為之的情況下,就有可能會造成和生活環境暴露中毒條件類似的人為投毒。”
這樣一說,陸執卻忍不住開始思索起來另外一種可能:“兇手似乎原本有意將死者的死因偽裝成慢性中毒死亡,但是最後又不知道因為什麼改了主意?”
季叢看了看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默認了他的這個猜測。
從實踐報告結合案發情況來看,陸執剛剛所提出的推測是現在最合理的可能。
這樣一來,案發地點的目標便被眾人縮到了一個很小的範圍之內。
葛城二話不說便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在被拖離地面時發出了一聲刺耳的聲響:“我現在就去查,看看十年前案發現場附近都有那些老房子正在翻新。十年前那一片應該都是平房區,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但是位置偏離市區的地方大機率會有當年的住民沒有搬走。我帶幾個人去周圍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新發現。”
說完,葛城會也不繼續開了,轉過身便大步朝著會議室的門口走去。
陸執見到他這樣毫不意外,似乎是早已熟悉了葛城這中風風火火的行事作風。
“還有一件事,死者的身份現在已經可以縮小範圍進行進一步的排查。”
他話剛一說完,季叢便語速很快地接了上去:“死者為男性,生前曾經從事過理髮相關的職業而且年頭不短。十年前失蹤時應該是三十八歲,面容資訊已經通知了市局的畫像師,稍後他們會派人過來對死者的面部進行畫像還原。”
鄭科放下了手中的保溫杯,面上的神情也認真了幾分:“我過會兒再帶著剩下的兄弟們把安陽市周邊的省市失蹤人口也都查一查。”
陸執微微點頭,又想起來什麼叮囑道:“如果可以的話,重點盤查一下朝山市。”
他這話可以說是來的毫無根據,在說出口的一瞬間陸執自己也有些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是他也沒有再解釋什麼,只是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總有一種直覺,這件事可能和我們最近遇到的幾個案子有些什麼關聯。能有一個大概的方向多查一查,總比繼續像一個沒頭蒼蠅一樣亂轉來的快捷。”
聽到他這麼說了,鄭科點了點頭也沒有再細究陸執的這份直覺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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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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