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華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椅子被帶倒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你說什麼？！”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她殺了你媽！我要讓她償命！”
“現在動趙蘭，會打草驚蛇。”陸司晏的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趙庭深和錢正邦才是這次的主要目標。趙蘭，不過是他們安插進來的一顆棋子，一枚隨時可以丟棄的毒餌。”
“我不管什麼目標！什麼棋子！”陸振華的情緒徹底失控，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我只知道，她該死！”
“她當然該死。”陸司晏迎上父親暴怒的視線，一字一句，“但不是現在。爸，你也是軍人，你應該明白，為了最終的勝利，有時候必須忍耐。”
“忍？”陸振華自嘲地笑了一聲，“我己經忍了三十年！我把殺妻仇人當成寶，護了她三十年！你現在還讓我忍？！”
“對，忍。”陸司晏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趙庭深己經瘋了，他正在不惜一切代價要把你拉下馬。我們現在動趙蘭，只會給他遞刀子，讓他有機會把所有事情都攪渾。到時候，別說報仇，我們整個陸家都會被他拖下水。”
陸司晏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
“趙蘭的命，跑不了。等收拾完趙庭深和錢正邦，我會把她，完完整整地交給你。”
“留到最後，慢慢清算。”
書房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陸振華粗重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理智告訴他，兒子說的是對的。
他是軍人，他不能因為私人的仇恨，打亂整盤棋的部署。
可是，情感上那道坎，他過不去。
良久，良久。
他身上的殺氣，才一點點地收斂回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疲憊和蒼涼。
他緩緩地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好。”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
然後，他用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陸司晏，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盡的苦澀。
“司晏……我對不起你母親。”
也對不起你。
讓你在殺母仇人的羽翼下，長了這麼多年。
陸司晏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父親的肩膀。
父子之間，無需多言。
就在這時，陸司晏口袋裡的加密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放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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