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陸百川的老花鏡“啪嗒”一聲掉在書桌上。
他扶著桌子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陸司晏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你小子剛才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陸司晏臉上是壓都壓不住的笑意，他扶住自家爺爺，一字一句，聲音洪亮。
“爺爺，我說，您要當太爺爺了！蘇慈有了！”
陸百川整個人都僵住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哎喲！我的老天爺！”
老爺子激動得滿臉通紅，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唸叨著。
“真的？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慈丫頭呢？她怎麼樣？想吃什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說著就要往外衝，比陸司晏剛才還急。
“爺爺，您慢點！”陸司晏趕緊拉住他，“她剛回房，我就是先來跟您說一聲。您別激動，別嚇著她。”
“我激動？我能不激動嗎！”陸百川吹鬍子瞪眼，“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了！你小子總算幹了件正事！”
老爺子高興得語無倫次，一會兒說要去把家裡最好的補品都翻出來，一會兒又說要親自去後廚盯著，給蘇慈燉湯。
整個陸家大宅，因為這個訊息，瞬間從沉靜的深夜中甦醒，燈火通明，充滿了抑制不住的喜悅。
……
後半夜，喧囂終於散去。
陸司晏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生怕吵醒己經睡下的蘇慈。
他脫掉外套，挨著床邊坐下，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白天的狂喜和激動，此刻都沉澱為一種滾燙的、踏實的暖意，填滿了他的整個胸膛。
他要當父親了。
這個認知，讓他整顆心都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她，又怕驚擾了她，手在半空中停了許久，最後只是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身邊空著的床鋪上。
然而，他不知道。
蘇慈根本沒有睡著。
在陸司晏關上門的那一刻，她就睜開了眼睛，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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