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晏的拇指在那塊灰漬上輕輕摩挲，指腹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料子，燙得蘇慈手腕一縮。
他的動作不重，卻像一把鉗子，牢牢鎖住了她。
“家裡有灰？”
陸司晏又問了一遍，聲音不高，卻鑽進蘇慈的耳朵裡，讓她心臟猛地一跳。
她不能慌。
蘇慈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扯出一個還算自然的笑容。
“嗯，下午沒事幹，就想著大掃除。把床底下的舊箱子都拖出來擦了擦，弄了一身灰。”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她剛才確實把師父的舊木箱從床底拖了出來。
陸司晏沒再說話，鬆開她的手腕，轉身去衣櫃裡拿睡衣。
蘇慈看著他的背影，暗暗鬆了口氣。
糊弄過去了。
“我去洗澡。”陸司晏拿著衣服進了衛生間。
很快，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蘇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首到衛生間的門再次開啟，陸司晏擦著頭髮走出來，身上帶著潮溼的水汽。
“早點睡，我明天一早還有個會。”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好。”蘇慈點點頭。
陸司晏躺到床上，似乎是真的累了，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平穩悠長。
蘇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靜靜地聽著他的呼吸聲，首到確認他己經睡熟。
她悄無聲息地滑下床，連拖鞋都沒穿，赤著腳走到臥室門口，輕輕帶上門。
客廳裡一片漆黑。
她沒有開燈，摸黑回到剛才被陸司晏打斷的地方。
那個裝著殘損銀扣的小布包還放在桌上。
蘇慈重新坐下，將放大鏡壓在那張被她揉出褶皺的照片上。
照片是黑白的，但足夠清晰。
刀疤臉男人手腕上的那枚銀扣，在放大鏡下纖毫畢現。
蘇慈屏住呼吸，將師父留下的那枚殘損銀扣，小心翼翼地放在照片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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