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接過報告，扶了扶老花鏡。
當他看到標題上“天衡醫藥研究所”那幾個字時，拿報告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二十年前的案子？”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裡透出幾分審視，“小蘇，你怎麼會想到去查這個？這案子早就封存了，屬於最高密級檔案。”
“主任，您先看我的申請事由。”蘇慈不卑不亢。
王主任的視線重新落回紙上，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他翻動紙頁的沙沙聲。
越看，他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歸元門……藥方版權？”王主任放下報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小蘇，這可不是小事。天衡研究所當年的事，水很深。你確定要碰？”
“主任，這不是我要不要碰的問題。”蘇慈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這是我的職責。歸元門的藥方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瑰寶，如果真的被人竊取，還冠以別的名頭，那我作為歸元門的傳人和後勤部的顧問，就有責任把它查清楚。這既是對祖宗負責，也是對總後勤部負責。”
她把“個人”完全抽離，只談“職責”和“負責”。
王主任沉默了。
他盯著蘇慈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這個平時看起來溫和安靜的年輕女顧問，此刻身上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
她說得對。
無論天衡研究所的案子水有多深，一旦涉及到“藥方版權”和“歷史歸屬”這種原則性問題，作為主管單位，總後勤部就不能坐視不理。
而蘇慈提出的理由，完全在她特聘顧問的職權範圍之內。
合規，合理，合法。
“你知不知道，一旦啟動調閱，會驚動多少人？”王主任最後問了一句。
“知道。”蘇慈點頭，“但我相信，在軍區的制度下，在主任您的領導下，合規的調查，會得到應有的保護。”
她巧妙地把王主任也拉了進來。
王主任的指尖停止了敲擊。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拔開筆帽，在申請報告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意。按程式上報。”
“謝謝主任！”蘇慈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但臉上依舊平靜。
“小蘇啊，”王主任簽完字，把報告遞還給她，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你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僅僅代表你自己。你是總後勤部的特聘顧問，凡事要按規矩來，明白嗎？”
這是提醒，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我明白。”蘇慈接過報告，鄭重地敬了個禮。
走出主任辦公室，蘇慈捏著那張蓋了紅章、簽了字的申請報告，手心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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