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慈的血液好像停了，手腳冰涼，就那麼首首地釘在原地。
時間不再流動，空氣也不再流動。
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張蒼白消瘦的臉。
是她。
真的是她。
就算化成灰，蘇慈也認得。
那是她的媽媽，沈映雪。
“嗡——”
蘇慈的腦子徹底炸開，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了，也什麼都感覺不到。她只是看著，死死地看著，貪婪地看著，要把這二十年錯過的時光，全都在這一眼之間補回來。
就在這時，床上那個沉睡了許久的人，長長的睫毛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動作。
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蘇慈凝固的心湖裡，激起滔天巨浪！
她活了！
她還活著！
蘇慈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臟像是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她看見，那雙緊閉了二十年的眼睛，正緩緩地，一點一點地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初時帶著長久沉睡後的茫然與混沌，像蒙著一層厚厚的霧。當光線照進去，那層霧氣慢慢散開，露出了藏在底下的瞳孔。
然後，那雙眼睛的焦點，慢慢地，落在了門口那個陌生的、卻又帶著，熟悉輪廓的年輕女孩身上。
茫然。
困惑。
震驚。
最後，是排山倒海一般，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淹沒的、難以言說的巨大哀慟。
那是一雙與蘇慈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
只是眼角己經有了細細的紋路，眼神里，也藏著二十年不見天日的風霜與絕望。
蘇慈看著那雙眼睛，就像看到了自己。
她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嘴唇哆嗦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了一個破碎的音節。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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