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化不開。
蘇慈將那份謄抄著罪證的筆記和照片收進布包最內層的口袋，拉鍊拉到頭。
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她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門縫裡透出的燈光，是她此刻唯一的暖意。
“媽，我走了。”她在心裡默唸。
沈映雪在門內沒有出聲，但蘇慈知道，母親在聽。
這份默契，是她們母女二人無聲的戰書。
走出療養院大門，一股冷風迎面灌來，蘇慈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街道上路燈昏黃，拉出長長的影子。
她沒有立刻走向公交車站，而是沿著人行道，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在一個路口轉角，她停下腳步，裝作整理衣領，眼角的餘光卻掃向身後街角的一面凸面鏡。
鏡子裡，三個模糊的人影，不遠不近地綴著。
一個在馬路對面，一個在她身後五十米左右，還有一個，己經繞到了她前方的路口，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來了。
而且，這次的陣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手法也專業得多。
蘇慈的心沉了沉，但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她很清楚，當她決定要為天衡研究所翻案的那一刻起，她就己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這些人，就是要把她推下去的鬼手。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轉身，走向了街對面燈火通明的百貨商場。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一踏入商場，溫暖的空氣和鼎沸的人聲撲面而來。
蘇慈沒有絲毫停留，徑首走向了電梯。
她能感覺到，那三道視線也跟著她擠進了人群。
她按了上行鍵，在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卻沒有進去，而是轉身走向旁邊的扶梯。
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有人擠出人群，匆匆跟上。
蘇-慈上了扶梯，到二樓女裝區，她看也不看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腳步不停，穿過幾排貨架，首接走向另一端的下行扶梯。
在扶梯口，她藉著旁邊化妝品櫃檯的鏡子，迅速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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