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了它。
這三個字，像三座大山，轟然壓在蘇慈的心頭。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枚溫潤的平安扣，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這本被古門奉為圭臬，足以撬動整個上流社會財富和權力的藥錄，媽媽竟然讓她毀掉？
“媽……”蘇慈的聲音乾澀，“為什麼？”
沈映雪看著女兒臉上毫不掩飾的震驚和不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為什麼？”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裡透著一股徹骨的涼意，“因為它不是什麼寶貝，它是個禍根，是個詛咒。”
“當年，你外公就是因為這本藥錄，才被同門師兄弟背叛，慘死在古門的手裡。我帶著你逃亡，也是因為它。”
沈映雪的身體還很虛弱，說了這幾句話，胸口就劇烈起伏起來。
她撐著床沿，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慈兒，你只看到了它能換來錢，能換來權。可你沒看到，它更能招來殺身之禍。人心不足蛇吞象，只要這東西存在一天，覬覦它的人就永遠不會消失，追殺就不會停止。”
“只有毀了它，讓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你，我，我們所有人，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這番話，徹底澆醒了蘇慈。
是啊，她只想著如何利用藥錄反擊，卻忘了這東西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險源。
師父也好，媽媽也好，她們窮盡一生，不是想守護這本醫典，而是想徹底終結由它帶來的所有紛爭。
蘇慈深吸一口氣，將那枚平安扣牢牢握在手心。
“好，我聽您的。找到它，然後毀了它。”
“媽，您把具體情況告訴我。顧婉阿姨，她在哪兒？”
看到女兒眼中的決然，沈映雪稍稍鬆了口氣。
她陷入了悠遠的回憶，那段塵封了十多年的往事，在腦海裡重新變得清晰。
“當年我從古門逃出來，身後一首有追兵。我不敢在任何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三天，一路南下，風餐露宿，幾乎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沈映雪的聲音很輕，卻讓蘇慈的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她無法想象，一向溫婉的母親，是如何獨自一人熬過那段絕望的逃亡之路。
“就在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我逃到了南方的一座小城，叫秀川。”
“秀川？”蘇慈在腦子裡搜尋著這個地名，很陌生。
“對，一個很美，很安逸的小城。我就在那裡，找到了顧婉。”
沈映雪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懷念。
“我把藥錄的全本交給了她。我告訴她，這東西是禍害，讓她替我保管。我跟她定了一個十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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