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衝上高速公路，匯入稀疏的車流，刺目的車燈被甩在身後，徹底消失不見。
車窗外的世界飛速倒退，黎明前的黑暗濃得化不開。
車廂裡，誰都沒有說話。
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來得及發酵，就被一種更沉重的壓力所取代。
老韓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畢露，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壓著嗓子問。
“哥，咱們現在……是回京市？”
顧婉的啜泣聲己經停了，她蜷縮在角落，死死抱著自己的膝蓋，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剛才那場亡命追逐，徹底擊碎了她所有的僥倖。
蘇慈也看向陸司晏。
她懷裡的鐵皮盒子沉甸甸的，此刻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手心發麻。
陸司晏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隱在陰影裡，只有偶爾路過的車燈掃過時，才能看到他冷硬的側臉輪廓。
“他們找到我們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車裡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繃緊。
“從我們離開秀川到被盯上，前後不過幾個小時。現在是凌晨西點，他們能這麼精準地在礦區路上設伏，說明一件事。”
陸司晏頓了頓，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的心上。
“古門在秀川的資訊網，比我們想的要嚴密得多。”
老韓的臉色變了。
“哥，你的意思是……不止那個養生茶館？”
“一個茶館，只是一個點。”陸司晏的聲音冷得沒有情緒，“要織成一張網，需要無數個點。他們可能在盯著我們住的民宿，甚至在我們進城的時候，就己經被盯上了。”
這個推論讓蘇慈的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從一開始，就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了！
他們自以為隱秘的行蹤，在對方看來，或許只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而他們，就是那隻被戲耍的老鼠。
“哥，那民宿那邊……”老韓的聲音都有些發緊。
陸司晏沒有說話，再次拿出了那個巴掌大的加密通訊裝置。
他的手指在上面快速按動，發出幾聲輕微的“滴滴”聲，螢幕的微光映在他臉上，神情專注而冰冷。
他正在聯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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