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碾過最後一段顛簸的土路，終於在一片蒼翠的山腳下停穩。
連續兩天兩夜的奔波，窗外的景色從城市的高樓，變成了平原的農田，最後，徹底被連綿不絕的深山吞沒。
這裡就是麗水地區，松陽縣。
蘇慈推開車門，一股混雜著泥土和草藥清香的溼潤空氣撲面而來，讓她因長途跋涉而有些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阿政從後備箱取出兩個簡單的帆布包，遞給蘇慈一個。
“嫂子，根據戶籍資料，周明泉的家就在前面的楓坑村。”
蘇慈點點頭，接過包背上。
兩人換了一身耐磨的舊衣服，臉上帶著風塵，看上去就像是走南闖北，來山裡收藥材的小商販。
放眼望去，整個山坡都被開墾成了層層疊疊的梯田，上面種滿了各種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中藥材。浙南山區，自古便是藥材的寶庫。
這景象，讓蘇慈心裡更多了幾分把握。
一個被爺爺稱為“水土好，養人”的地方，又與碧蟾草的“活水泉眼”有關，極有可能就藏在這種世代與草藥為伴的深山老林裡。
兩人沿著田埂間的小路，走進了楓坑村。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的樣子，房屋都是黃泥牆黑瓦頂，錯落有致地散佈在山坳裡。村口有幾棵巨大的香樟樹，樹下坐著幾個抽著旱菸、閒聊的老人。
雞犬相聞，炊煙裊裊，一派與世無爭的寧靜景象。
蘇慈和阿政對視一眼，放緩了腳步。
阿政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兩根菸，遞給一個正在吧嗒著煙鍋的老大爺。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
老大爺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他們一下。
“說。”
“我們是來收藥材的，想找一個叫周明泉的老師傅，聽說他手裡的貨好。您知道他家住哪兒嗎？”阿政的語氣很客氣，姿態放得很低。
“周明泉？”
老大爺吧嗒旱菸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他搖了搖頭：“哦，你說老周啊，他早就搬走了。”
蘇慈的心往下一沉。
搬走了？
阿政不動聲色地繼續問：“搬走了？搬去哪兒了您知道嗎？我們大老遠來的，還指望跟他做筆生意呢。”
“那誰曉得，”老大爺吐出一口菸圈，“好些年沒見了，可能去城裡跟兒子住了吧。”
旁邊的另一個老人也搭腔：“是啊是啊，走了好久了，你們去別處問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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