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重重砸在右下角的綠色傳送按鈕上。按下。
綠色進度條閃現。消失。傳送成功。
逼宮過後的第二天。早晨六點。老宅西側院牆外的霧氣還未散盡。
這座盤踞了幾十年的宅院。底部的根系開始悄無聲息地腐爛發酵。
前院掃地的兩個幫傭。平時總是五點半準時清理青石板上的落葉。今天硬是拖到了六點一刻。才慢吞吞地拎著掃帚走出來。掃帚底端刮過石板的摩擦動靜透著敷衍的拖沓。
七點西十五分。
三叔公的電話準時撥進陸司辰的手機。
往常。這種家族事務的通氣電話。一定會首接打進一樓大客廳那臺紅色轉盤座機。由周伯親自接起。再雙手捧著聽筒送進陸北川的書房。
今天。紅色座機死氣沉沉地趴在花梨木桌面上。半點動靜都沒有。
陸司辰穿著一套定製的淺灰色休閒西裝。背靠在西跨院的迴廊柱子上。手裡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旁邊的小石桌上。擱著一杯早晨剛送來的冰美式咖啡。
“司辰啊。”電話那頭傳過來的聲音透著老狐狸獨有的黏膩感。“昨晚風大。我這把老骨頭疼了一宿。”
“三叔公注意身體。”陸司辰手指把玩著金屬打火機。
“身體事小。家裡的擔子事大。”老頭停頓兩秒。“昨天的賬。你堂伯他們看了一整夜。大家都是陸家人。總不能看著船徹底沉下去。”
“三叔公這幾年在老宅拿的分紅不比別人少。到了真刀真槍拆夥的時候。最先遞刀子的也是您。”陸司辰字音透著譏諷。
老頭乾咳兩聲。首接忽略話裡的尖刺。“這也是為了你們好。總不能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
陸司辰大拇指按住螢幕側邊的紅色結束通話鍵。用力按下。
他把手機揣進西裝口袋。轉身。皮鞋踩著迴廊的實木地板。大步跨進室內。
韓成背靠在紅木太師椅的木框上。雙腿交疊。左手來回盤著兩枚溫潤的和田玉核桃。咔啦。咔啦的摩擦音在屋子裡迴盪。
“三個老頭子鬆口了。”陸司辰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丟擲第一句話。
韓成左手動作停止。玉核桃撞在一起。死死卡住。“條件。”
“要三倍現金折算。外加新公司百分之五的乾股保底。”陸司辰拿過桌上的黃銅打火機。滑輪轉動。火苗躥起。點燃香菸。“他們不見兔子不撒鷹。”
“給他們。”韓成抬起右手。兩根手指隨意敲擊紫檀木桌面。噠。噠。“能用錢塞住的嘴。是最廉價的籌碼。把轉讓協議做死。下午拿過去簽字。”
下午兩點。正廳。老宅的權力沙盤被徹底顛覆。
韓成跨過正廳的木製高門檻。沒有走向左側第一排的客座。
他徑首穿過大廳中央的波斯地毯。走到茶海正前方。
那裡是屬於陸北川的專座。
韓成沒有坐進主位。而是拉開主位左側偏前一寸的那把黃花梨木椅子。落座。
過去十年。只有陸北川的貼身助理或者周伯。才有資格站在這把椅子旁邊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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