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越過青苔石板。看著對面那株光禿禿的梧桐樹。
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夏星苒端著一隻小巧的紅木托盤。走到太師椅右側。停下。
“爺爺。”她出聲。把托盤上一隻紫砂茶杯端下來。放在旁邊的石桌上。“今年新下的碧螺春。我剛泡好的。您嚐嚐。”
陸百川手裡的核桃停住。
枯瘦的手指探出。端起那杯茶。揭開杯蓋。撥了撥浮葉。低頭抿了一口。
“苒苒。”陸百川放下茶杯。瓷器碰擊石面。發出一聲脆響。“你來幾天了。”
夏星苒雙手交疊。貼在小腹處。“五天了，爺爺。”
“嗯。”陸百川背部靠上椅背。“你的工作，請了多久的假。”
夏星苒放在小腹處的手指絞緊。又迅速鬆開。
“我辭了。”
“辭了？”陸百川頭顱微轉。視線落在她的側臉上。
“嗯。”夏星苒仰頭看著那棵梧桐樹。“這幾年帶專案太累。想休息一陣子。順便……在這裡多陪陪您。”
空氣沉寂下去。
陸百川抓起那兩顆核桃。五指用力。核桃外殼劇烈摩擦。
“苒苒。”陸百川語速極慢。“你爺爺臨走前。跟我透過氣。”
夏星苒收回視線。看向太師椅。
“你爺爺的意思，是讓你在這裡過渡。”陸百川的吐字精準得像一把游標卡尺。不留半點偏差。“過渡。不是長住。你懂嗎。”
夏星苒的胸腔猛地往下落去。臉上的肌肉走向全部定格。
石板地上的冷風捲起幾片枯葉。打在她的皮鞋面上。
“我懂。”夏星苒嗓子眼滾出兩個字。眼皮往下砸。遮住視線。
陸百川沒再說話。閉上眼。核桃繼續在掌心轉動。
傍晚六點。老宅大門。
黑色紅旗轎車停在門廊下。秦越拉開車門。陸司晏穿著一身黑色長款風衣。跨下車。大步邁進門檻。
玄關處。
夏星苒換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手裡捏著一把鞋拔子。站在鞋櫃旁。
“司晏哥。”夏星苒往前邁了半步。擋住走廊小半邊通道。“辛苦了。我給你拿拖鞋。”
她彎下腰。去夠最底層的那雙男士棉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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