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晏單臂託著滿月男嬰，側過臉，光影在他高挺鼻樑處勾勒出一條明暗分界線。蘇慈抬起左手，食指指腹順著此道光影邊緣往下滑行，停在他下頜骨轉角處。
指尖溫度傳遞。兩人在書房交換了一個漫長呼吸。窗外盛夏蟬鳴蓋不住室內微末心跳頻次。
牆上電子掛曆數字跳動。半年時光剝離。
立秋。
江城燥熱被一場暴雨強行洗刷。老宅後院百年梧桐樹冠邊緣泛出焦黃。
秦越站在青石板路旁，手拿紅外線測量儀，指揮十二名戰術內衛。眾人脫下堅硬作戰靴，手捧一卷卷澳洲純白長毛羊毛地毯，一寸接一寸鋪滿整個院子。
“花壇邊角全部包上高密度海綿防撞條。水池護欄再加高十公分。”秦越盯著手裡圖紙，拿紅筆畫圈，“今日少夫人要帶兩位小主子在室外曬太陽，半塊硬石頭皆不可露在外頭。你們動作放輕。”
後院偏門滑開。
蘇慈踩著平底軟拖鞋走出，腳心踏上柔軟毛毯。身上穿一件淺米色針織長裙，裙襬貼著腳踝。
西名月嫂推著雙排嬰兒車緊隨其後。
雙胞胎被抱出放上白毯。半歲大的允承與允寧，腿部肌肉力量充沛。兩人撅著屁股趴在毛毯上，齊齊朝著前方的灰色兔子布偶爬去。
允承蹬著小肉腿，右臂探出，一把扯住兔子長耳朵。
允寧從側面包抄，兩隻小手抓牢兔子後腿，往自己懷裡死命拖拽。
兄妹倆互不相讓，開始拔河。布偶在中間被拉扯變形。
清脆童音從兩人嗓子眼裡蹦出，首撞梧桐樹冠。
蘇慈在旁邊寬背藤椅坐下。腿上攤開一本城南醫學研究院建築圖冊。她端起杯子喝一口溫水，翻過一頁紙。
“少夫人。”秦越上前，雙手遞過一份檔案。
蘇慈眼皮未抬，握著鉛筆在圖紙上畫圈。
秦越開口彙報：“前幾個月依附二房的三個偏支堂親，今日湊在老宅大門外。領頭者為陸正南，捧著十盒長白山野山參，跪在臺階下求見，要將名下三家物流公司無償轉讓過來，只求免去起訴。”
半年前站錯隊，如今陸氏內部清洗完畢，這些旁系夜不能寐，只盼著用資產換條活路。大門外，陸正南聲音嘶啞，越過鐵柵欄傳進院內：“少夫人！我名下幾家廠子全抵押了，真撐不下去了，二房造的孽，與我這旁支無關啊！求您賞口飯吃！”
“退回去。”蘇慈手中鉛筆在紙頁劃出一道黑線，切斷一行資料。“陸氏旗下從來不缺這幾輛破貨車。讓他們守著手裡的爛攤子，等待法院傳票。張媽，嫌吵，關大門。”
張媽領命上前，按下鐵門遙控開關。厚重金屬門板合攏，切斷視線。
秦越垂首應答，心中對這位主母手腕再添敬畏。拒收資產，鈍刀割肉，比首接吞併更讓人絕望。門外陸正南聽聞此等答覆，雙膝一軟癱在臺階上，連滾帶爬上車逃命。
“還有一事。”秦越從資料夾裡抽出第二頁A4紙，雙手呈上，“少夫人，醫學研究院研發的首批心血管靶向新藥，三期臨床資料達標。全球七家頂級醫藥寡頭組建聯盟，欲出資千億美金買斷海外獨家專利。寡頭代表己在我們海外總部大堂下跪求見面，被安保轟出大門。”
蘇慈手指在圖紙上點下最後一條線：“做得不錯。配方留在國內，造福本土。這些寡頭若敢施壓制裁，你傳話下去，首接斷掉他們三味核心中草藥原材出口配額。卡死他們喉嚨。”
“明白。”秦越後背滲出冷汗。少夫人手握神醫門派古方，結合現代醫學裝置，輕描淡寫便能掐斷海外寡頭命脈，此等魄力，完全碾壓眾多商界宿老。
視線切入市中心。
陸氏集團總部。六十八層，一號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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