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號筆磕在大理石地磚表面，渾濁血滴西下飛濺。
刺耳的急救儀器平波長音劃破封閉空間。
蘇慈反手拍壓開關，頂端無影大燈切斷電源。牆側單排黃銅壁燈跳閘通電，投下偏暗昏黃的光源。
她俯身探臂，五指收緊，強行捏起掉落的藍色粗管記號筆，塞回老人痙攣彎曲的掌骨間。
左臂前探，三根手指並排下壓，扣死老人瘋狂彈跳的寸口脈。
幾口濃黑血水順著殘破舌根向外嘔吐，流滿下巴。
“慢點寫。”蘇慈音量放低，只剩下陳述指令的平首，“把名字補齊，抱走誰？”
老人凸爆的眼球翻轉視線，視線鎖定在蘇慈臉頰輪廓。
皮包骨的手腕帶著整根記號筆向下划動。筆尖按在純白棉布床單纖維層，扯出重音劃痕。
一個字。
你。
蘇慈指腹按在筆畫外側邊緣。布料表面全是被高溫蒸出的渾濁汗氣。
枯瘦手腕停歇半秒，老人胸腔裡擠出漏氣風箱般的雜音，五指重新握死塑膠筆桿。
一八，秋。
火燒青崖仁和堂。
女嬰，戴半枚血紅玉佩。
連續寫下西行斷句。深藍墨跡暈染開來。
老人眼角撕裂出血珠。他手腕扭曲反折，拼盡全身僅剩的心脈力量，在最後空白處畫出一枚外形粗劣的器物輪廓。
一截針尾。外加半面偏旁。
接應者，佩陸家暗紋引血刺。
真相拼圖完成合龍閉環。
十八年前，有人帶著柳城陸家祠堂玄字號密令兵器，奔赴雲嶺深山。在大火屠戮過後，接走遺落的帶玉佩女嬰。
老人手骨徹底脫力鬆開。
藍色筆桿順著床沿滾落。
胸腔最後一次起伏重重落下，頸部大動脈起伏停止。
蘇慈收回左手，指尖挑飛旁邊鐵製醫療托盤。
金屬摔落，手術刀和幾支廢針撒落一地。
氣密防爆閥開啟聲傳入耳膜。厚重鉛門向內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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