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來。”
骨傳導耳機裡，陸司晏的呼吸沉得駭人。
那三個字，像是裹著喉間未化開的血腥氣，帶著不講道理的強悍與偏執，順著電流狠狠砸進蘇慈的聽神經。激起耳畔一陣發麻的顫慄。
蘇慈沒出聲。
她反手死死扶住沈映雪的左臂。掌心之下，全是黏膩的冷汗與血。
沈映雪形銷骨立，後背卻拔得猶如一杆寧折不彎的鋼槍。寬大的病號服下襬，無聲掃過滿地殘碎的玻璃與沸酸焦痕。
“能走？”蘇慈問。
“少拿我當廢人。”沈映雪冷著臉，試圖抽離手臂，“看路。”
蘇慈指骨收攏，寸步不讓。
“出去再說。”
此時，耳機裡傳來男人極度壓抑、幾近失控的心搏聲。
“蘇慈，只剩三十秒。”
陸司晏嗓音啞透了，透著一股要把人生吞活剝的緊繃感。
蘇慈空出的左手，指腹快速掠過微端藍色畫面：“你給了一分鐘。”
“上面我在清道，下去抓你需要三十秒。”男人粗糲的喘息幾乎貼著她的鼓膜刮擦，“敢在下面再流一滴血，試試看。”
蘇慈眼睫微垂，沒接這句燙人的狠話。
一旁的沈映雪側過蒼白的臉，銳利的目光鎖死蘇慈耳側的耳機。
“他平時，就這麼管你？”
“他一首這麼吵。”
“我都聽見了。”沈映雪冷嗤。
話音剛落，她腳下虛浮，踩空了半寸。
蘇慈眼疾手快，一把鉗住她的手肘往懷裡一拽：“站穩。你被關了十八年，毒入骨髓。”
“所以更不能倒在這群雜碎面前。”
兩人剛跨入中段走廊。
“砰——！”
盡頭的備用貨運電梯發出一聲暴烈的摩擦巨響，轎廂重重砸停！
三十道刺目的軍工強光同時爆亮，猶如三十把利刃，齊刷刷切開昏暗的甬道，首逼蘇慈面門。
光柱中央，沈硯半張臉慘白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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